回到别墅后,池潆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易寒跟在沈京墨身后,两人看着池潆并不轻快的脚步,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后。
易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说了句,“其实,关心太太的时候态度可以稍微缓和一点。”
沈总太强势了。
强势到即使是关心都让人察觉不出。
沈京墨皱眉。
俊脸上难得起了一丝疑惑。
池潆直接回了卧室,之前就洗过了澡,换了睡衣就躺下了。
可一躺下就想到唐柠还在手术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了下半夜还没等到周祁的消息,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噩梦惊醒。
一醒来就打开了手机。
看到周祁五点多发来的信息,“手术还算成功,人去加护病房了,还没醒你不用急着过来。”
池潆松了一口气。
她起床洗漱,想早点去医院等消息。
换好衣服拉开房门却看到男人站在外面。
应该是没想到她会出来,男人明显愣了下,“你很晚才睡,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怎么知道她睡得晚?
不过池潆没有心情去猜测原因,她哑着声道,“睡不着,我想去医院看柠柠。”
沈京墨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下楼,吃完早餐,池潆起身要走。
沈京墨握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去公司和我去医院并不顺路,不耽误你了。”
一个往东,一个往北,又是上班早高峰,一来一去路上要多花近一个小时没必要。
她拿起包准备走,却被一言不发的男人直接拖着往那辆劳斯莱斯的方向走。
池潆秀眉拧起,“沈京墨......”
男人打开后座车门,神情淡漠,“绕一下而已,不会耽误我。”
既然他这么说了,池潆也没再挣扎。
反正坐谁的车不是坐?
车子开出去后,两人并没有说话。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没了池潆的叽叽喳喳,坐车的时候一向都是安静的。
尤其此时,她偏着头,眉头微簇着看着外面,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以前她的注意力永远在他身上。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沈京墨想到昨天曲东扬的话,搁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
医院离京州府并不远。
半个小时的距离。
到的时候池潆推门下车,沈京墨先一步拦住她,“准备待多久,我中午来接你?”
“不用了。我大概会比较晚。”
唐柠还没醒,若是醒了,她还有很多事要查。
沈京墨视线凝在她素颜的脸上,听说怀孕会变丑,但她除了小腹隆起,其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那张精致明媚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温婉,让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更柔和了。
被拒绝他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道,“那到时间再联系。”
池潆敷衍,“好。”
下了车,池潆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
唐柠还在重症室,还没醒。
周祁让四位老人都回去休息了,自己待在这里熬着。
一夜没睡,翩翩公子都变成了邋遢大叔。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柠柠醒了我通知你。”
周祁摇头,很是自责,“她昨天回去后和我吵架,我不该和她吵的,这样她就不会回娘家,晚上更不会一个人开车回来。”
池潆抿了抿唇,如果这么说,她也有责任。
唐柠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出气,又怎么会动手打林疏棠,更不会和周祁吵架。
但在这个时候揽责任没有意义。
“警察那边怎么说?”
周祁抹了把脸,“那边是个死角,只能看到柠柠一辆车撞过去,看不到她的车是自己开过去,还是被撞过去的。”
池潆思索了几秒说,“我怀疑不是意外,是人为。”
周祁一怔,偏头看她。
“还得等柠柠醒了才能确定。”池潆目前只是猜测,她这么说是想让周祁振作一点,“你至少回去洗漱一下,后面还有的你跑的,自己累坏了后面怎么照顾她?”
周祁犹豫了一下,站起身,“那麻烦你先看一会儿,我回去一趟就来。”
“嗯,准备一套她自己的睡衣,柠柠爱美,肯定不愿意穿医院的病号服,然后再买些洗漱用品。”
池潆想了想,交代着。
“好。”
周祁走了。
池潆站在重症病房外,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各种仪器的唐柠,眉头紧锁。
忽然,她想到什么线索,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罗觉接通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很方便,声音压得很低。
“池小姐。我正在工作,你有什么事?”
工作?
他现在的工作不就是帮她拿证据吗?
池潆反应过来他现在正在拍沈京墨和林疏棠。
刚分开没多久而已,两人又见面了吗?
池潆唇边挽起讽意,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而是问,“你一直跟着林疏棠,昨天从高尔夫球场走后她有没有出过门,或是见过什么人?”
罗觉一边用他的专业大炮拍着对面大楼里的男女,一边回忆,“没有。”
池潆不太相信,以为是他没注意,“你再想想。”
罗觉很确定,“她回去后一直在别墅里,直到九点钟左右你老公进去。”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
罗觉盯着前方连续咔嚓了几下,才说,“还有她助理吧。”
叶繁?
池潆意识到什么,忙问,“那她助理有没有什么异样?”
罗觉歪头想了一下,“高尔夫球场走后,林疏棠就回了别墅,但是她助理离开过一段时间,晚饭期间才回别墅。然后晚上九点左右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出去了。”
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
池潆交代他,“麻烦你跟林疏棠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她这个助理。”
“行。不过......”罗觉哼了下,“池小姐,我觉得没多久你就可以离婚了,这么发展下去拍到关键性证据指日可待。”
池潆顿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又拍到了什么照片。
她弯唇笑了笑,“拍好了发我。”
“好。”
挂断电话,罗觉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动着大炮光圈对准对面那栋大楼的某间办公室。
林疏棠把茶几上的午餐盒一个个打开,柔声道,“我特地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买的,吃完再忙吧。”
沈京墨正在看文件,但目光很久未动,页数还是那一页。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林疏棠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起身走到沈京墨身边,从他手里拿走文件,“等会儿再看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京墨视线移开,从商务座椅上起身,走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
林疏棠把筷子拆开递给他。
沈京墨没有立刻接,眸色平静地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池潆昨晚车上的那句话。
他看着她,“唐柠车祸和你有没有关系?”
嗓音平静得没有起伏,林疏棠捏着筷子的手一紧,脸上浮着的笑容僵硬。
“为什么会这么问?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做的?还是说池潆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沈京墨一双墨眸始终盯着她。
“你只需要说和你有没有关系,至于其他的,我自会评判。”
“不是。”
林疏棠答得坚定,“和我没有关系,昨晚我什么样子,你最清楚不过。”
沈京墨移开目光,淡淡的道,“没关系最好,但是疏棠,我不喜欢被骗。”
他虽说不是百分百了解池潆,但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
她假千金身份公布之前好歹做了二十几年的真千金。
脾气傲娇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她不屑于攀咬着人不放。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疏棠,这件事本身就有疑点。
最好是误会。
否则......
林疏棠忽然就觉得办公室的空气让人窒息起来,她倏然起身,“你慢慢吃,我只是顺道路过还有事,就不叨扰你了。”
沈京墨“嗯”了一声。
林疏棠拿起沙发上的包,脚步慌乱地走了出去。
片刻后,易寒推门进来。
附在沈京墨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京墨回头看了眼对面大楼,眸色深深,“哪一拨人?”
“暂时还不知道,但确定的是,他已经跟了我们几天了。”
沈京墨脸色沉郁,“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