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晋升,不惟踏入大罗真境,更得“怀真护世功德主”之尊号,
权柄涵盖、执掌如今仅存的人、地两界,以及那个名存实亡的“天界”遗骸。
三界权柄,系于一身。
神念流转间,人间时光已然明晰。
此次在大道空间,看似不过片刻感悟与敕封,人间竟已悄然流逝两月有余。今日,已是七月十四。
张韧心念微动,一丝了然浮现。
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地官赦罪,鬼门大开。
“明日,可是个不寻常的日子,”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灵境屏障,看到了那即将在阴阳交界处洞开的幽冥门户,“那些家伙,该出来了。”
只是这一次,情况或许会与以往大不相同。
毕竟,如今的他,已是执掌三界权柄的怀真护世功德主。
这鬼门关开,万鬼出行的人间中元,恐怕会变得格外“热闹”。
“那些家伙,这次有的玩了。” 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
城隍府大殿,气氛肃穆。
在司主陆怀德与李建业的召集下,城隍府下辖所有阴差寮属,无论值守与否,此刻皆已齐聚殿内。
自城隍府重立至今,已近一载光阴,阴司体系发展迅速,如今可供调遣的阴差鬼卒,总数已逾千员。
其中,日夜游军规模最为庞大。
日游、夜游两位统帅,生前分别为道门高功与佛门高僧,德望素著,
其门下弟子中有不少修行者死后转修鬼道,自然多被收归麾下,听其号令。
其次便是六案巡检尉,其下属聚集了上百员军魂,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人数最少的,当属黑白无常军。
黑白无常身份特殊,专司勾魂锁魄,寻常鬼物见之唯恐避之不及,更遑论追随。
加之二人生前亦非有势力、有门徒之辈,故至今仍近乎是“光杆司令”,麾下并无直属兵卒。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陆怀德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殿下济济一堂的阴差将领,沉声开口:
“大人自上次显圣后,便外出云游,至今未归。
然明日便是中元节,阴阳交替,鬼门大开。
依照大人所定法度,届时忘川河禁制将开,河中受刑恶鬼可循阳世恶念而出,涤荡人间罪孽,此亦为彼等赎罪之机。
然,忘川河中皆为恶念深重、戾气缠身之鬼,生性凶残暴虐。
为防彼等出笼后,不循法度,滋扰良善,乃至滥杀无辜,吾等必须提高警惕,严阵以待。
对胆敢违令,祸及善民之恶鬼,当以雷霆手段灭之,令其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殿中众阴差神色凛然,齐声应道:“喏!谨遵司主之命!”
众人正待领命散去,各自布置防区、安排巡查事宜,
忽见大殿高台之上,那一直空悬的神座所在之处,光华无声流转,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端坐其上。
来人一身暗金色帝袍,样式古朴威严,袍服之上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之虚影流转,不怒自威。
正是离府多时的张韧。
就在他身形显现的刹那,一股浩瀚莫可名状的无形威压,
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乃至殿外广场列阵的阴兵鬼卒。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释放的威慑,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与权柄位格截然不同所带来的天然压制,沉凝、宏大、至高无上。
“扑通!”“扑通!”
殿内殿外,包括陆怀德、李建业两位司主在内,所有阴差鬼卒,无论修为高低,尽皆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无人对此威压感到不满或惊惶,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踏实感,在众阴差心中升起。
主心骨,回来了。
张韧目光平静,缓缓扫过殿下跪伏的众人,也掠过殿外整齐的军阵,最终收回视线。
他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在每一个聆听者的神魂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恒定力量:
“本座此次云游,得蒙大道敕封,尊号——‘怀真护世功德主’。
自此,执掌人、地、天三界权柄。
世间神佛之因果、信众之念力,凡有所求、有所应者,
其根源皆归束于本座之身。本座,即为当世唯一之神主。”
殿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几句话中蕴含的庞大信息冲击得心神震动。
三界权柄?唯一神主?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稍有见识者都明白一二。
这意味着,自上古神话时代终结、天庭崩塌、地府混乱以来,一个真正统御三界、至高无上的神权核心,再次确立了。
而他们的尊上,便是这核心。
张韧略作停顿,给众人些许消化时间,随即话题一转,回到眼前之事:
“明日,鬼门大开,忘川恶鬼出巡,涤荡世间罪恶。
此乃法度,亦是彼等一线生机。然恶鬼凶戾,循恶而行之际,难免有波及无辜、伤及善类之险。
两害相权,净化世间沉积之恶,乃首要。些许误伤,恐难完全避免。”
他话锋微转,语气虽淡,却透出一股不容违逆的决断:
“然,本座绝不容许有无辜生灵,因此事而平白丧命。
一世为人,历经劫难,得来不易,岂可被无端葬送。
故,尔等待恶鬼出巡之后,需严加巡查,配合天眼,
务必守护好华夏疆域,凡有恶鬼逾越雷池、戕害善类者,立斩不赦。”
李建业跪在殿下,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似从张韧话语中听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尊上特意强调“守护好华夏疆域”,似乎暗示……
果然,只见神座之上的张韧,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继续道:
“此次,本座会以神通,暂时封印所有直接通往华夏之地的阴阳通道。”
此言一出,殿下众人皆是一怔。
张韧接着道:“所有自忘川而出之恶鬼,其循恶感应的目标,将尽数被引导、转移至华夏以外诸地。彼处……”
他语气微顿,“恶念更甚,浊气更深,恰需此等猛药,以作涤荡。
亦可借此,将本座之功德大道,及阴司法度之威严,播撒于外。”
“嘶——”
殿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虽然轻微,却清晰可闻。
饶是陆怀德、李建业这等见多识广的司主,眼中也掠过一抹惊色。
他们瞬间明白了尊上的意图。
这已非简单的守护或惩戒,而是借中元鬼门大开、万鬼循恶而行这一天时,行“祸水外引”、“传道四方”之实!
可以想见,当世界各地恶鬼横行,唯华夏之地安然无恙,
当那些被恶鬼侵扰之地的人们发现,唯有信仰华夏神主、遵循功德之道方能获得庇护时,将会是何等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