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如此笃定,刘智彻底安心了。
一个随随便便张口就是一个亿现金的主儿,
搞定几亩地的批文和建设,还不是小菜一碟?
“好!沈先生办事,我一百个放心!”
此时离午夜尚早,沈朝阳是个行动派,当即决定现在就着手去办建房的事,
等晚上再过来参加敕封仪式。
刘智目送沈朝阳夫妻开着一辆车离开,转身上了二楼,找到正在闭目静坐的张韧。
“韧哥,事儿妥了!沈先生答应一个月内把四合院建好。”
刘智凑近了些,忍不住还是问,“不过……你真不要那一个亿?那可是一个亿啊!”
他伸出胖胖的手指比划着,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张韧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太多了。牵扯的因果太大,不值得。”
因果?刘智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跟因果有啥关系。
但见张韧态度明确,他也不再多嘴。
他猛地想起传音那神奇的一幕,连忙追问:“对了韧哥!你是咋跟我说话的?就那‘隔空传音’!我脑子里直接响你声音了!这啥法术?太神了!”
张韧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没解释。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逗逗胖子。
可现在,城隍府初立,千头万绪,各种规则摸索、事务梳理都忙不过来,他实在没心思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分神。
他睁开眼,看向刘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胖子,有些事情,也该跟你透个底了。”
刘智见张韧神色郑重,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些,认真听着。
“今天跟沈先生他们说,我是城隍爷的阳间代理人,并非虚言。”
张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现在,确实踏入了修行之门。修行路上,最讲究‘因果’二字,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所以,”
他目光直视刘智,“以后,绝不能擅自替我向任何人许诺什么,
打包票说事情一定能成。行事说话,都要本分,要留有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对世俗钱财,真的不在意。有也行,没有也无妨。我求的,是‘功德’。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就是我给自己定下的修行之路。”
他看着刘智有些发愣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咱们兄弟一场,缘分深厚。
我虽然暂时还解决不了你身上财气断绝的根本问题,
但保你一生身体康健,衣食无忧,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他补充了一句,“你若有心,平时也可多行些善事,积点阴德,这对你自己,只有好处。”
刘智听得连连点头,赶紧保证:“明白了,韧哥!我一定注意!以后绝对不会乱说话了!”
他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眼睛发亮地压低声音,“韧哥,那你……你真见过城隍爷?他老人家长啥样?是不是跟庙里壁画似的,三头六臂?还是金光闪闪的?”
张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额头隐隐显出几条黑线。
这个死胖子,关注点永远这么歪!他懒得再废话,右手食指对着刘智轻轻一点。
刘智只觉得全身肌肉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脚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
身体非常僵硬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然后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径直走出了张韧的房门,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刘智的眼珠在眼眶里拼命滴溜溜乱转,想喊叫喉咙却发不出声,
只能徒劳地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毫无作用。
夜色深沉,寒气渐重。
时间无声滑向午夜。
后院。
张韧的父母早已睡下。
经历过王一诺那件事,老两口对儿子晚上要鼓捣的“玄乎事”心有余悸,
这次任凭张韧怎么说,他们也坚决不参与、不围观了。
院子中央,张韧闭目而立。
角落里,沈朝阳、杨美慧紧紧靠在一起,神色既紧张又充满期待,身体微微绷着。
旁边的刘智也收起了白天的跳脱,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韧。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重叠在十二点的那一刻,张韧倏然睁开了眼睛。
两道平静的目光扫过整个后院,仿佛黑夜也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他抬起右手,向着身前空地随意一挥。
空气仿佛泛起一阵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沈小曦小小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瞬间出现在张韧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她穿着那身碎花小裙子,梳着小辫子,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曦……”杨美慧看到女儿凭空出现,激动地低呼出声,下意识就要往前扑。
沈朝阳眼疾手快,一把用力搂住妻子,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急促地低声:
“别出声!美慧!不能打扰张大师!”
小曦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小脑袋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去,大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她想跑过去抱住妈妈。
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最轻柔又最坚固的空气墙,
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只能焦急地转动着眼珠,小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张韧没有回头,只是再次轻轻挥了一下手。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
连风声、虫鸣都消失了。
沈朝阳夫妻和刘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张韧低头,目光落在身前的小女孩身上。
她个子小小的,头顶勉强到他腰间。
圆乎乎的小脸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澈纯净,像山涧里未被沾染的泉水。
张韧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沈小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吾乃城隍爷座下阳间行走,代理城隍之职。今日问你,可愿入城隍座下,为童女侍奉左右?”
随着话音落下,禁锢着沈小曦的那股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身体一恢复自由,小曦第一反应就是扭头朝着爸爸妈妈所在的角落跑去。
然而,就在她脚步刚要迈出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
这威压沉重如山岳,带着古老而不可置疑的威严,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不服。
可在这无边的威严之中,却又奇异地透出一股宏大深沉的慈悲之意,如同冬日暖阳,能抚慰一切伤痛与惶恐。
小小的沈小曦被这股威压笼罩,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张韧。
在她的视野里,张韧的身形似乎没有变化,却又仿佛在无限拔高、延伸,顶天立地,充满了整个视野!
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却又神圣不可逼视的光芒之中。
一双眼睛,如同亘古星辰,深邃浩瀚,蕴含着宇宙般无穷的智慧与力量——那目光威严得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可再看一眼,却又觉得那目光深处,充满了对渺小生灵的无限怜惜与温和的慈爱,仿佛能包容世间所有的委屈和不平。
这威严而又慈悲的目光,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了沈小曦小小的身体,浸润了她惶恐不安的心。
那种感觉,踏实,安全,让她冰凉的身体里涌起一股渴望亲近的暖流。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小曦忘记了奔向父母的念头。
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本能的亲近感,走向了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身影。
她伸出小小的、还有些冰凉的小手,试探性地、轻轻地,握住了张韧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
清脆稚嫩,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夜后院响起:
“小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