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那些环绕的光点并没有立即响应,只是继续沿着原有的轨道旋转。
随后,他调整了精神力的方向,将意识集中在刀身与光点之间的间隙中。
不一会,第一缕暗金色光芒从炉壁纹理中渗出,沿着他精神力铺设的路径向刀身延伸。
如同一根被拉直的线,穿过那些星屑般的碎光,落在刀脊上。
下一瞬,刀身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触碰到了核心。
紧接着,更多的光芒从纹理中渗出,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河道,沿着他精神力引导的路径源源不断地涌向刀身。
光芒在接触到刀面的瞬间并不停留,而是沿着刀身的纹理缓慢流动。
从刀脊向刀刃、从刀柄向刀尖,像是某种古老的液体正在逐层浸润刀身的每一寸铁质,逐层浸润,逐层渗透。
斩魂刀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极浅的暗青色光泽,与铸魂炉自身的纹理有着相似的质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凡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被持续消耗。
炉内那种古老的力量并不排斥他的引导,但每一次引导都需要他以精神力铺设路径。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斩魂刀内部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原本已经淬炼过的铁质正在被重新排列,如同一片被重新织造的布匹,经纬线在光芒经过时被重新调整了间距和角度。
刀锋处的锋锐之意在光芒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收敛,从原本外露的锋芒转为一种内敛的、如同被压实的锋刃。
触摸不到,却能感知到其存在的厚度。
整个锻造过程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当最后一缕光芒从刀尖处收回时,斩魂刀表面的暗青色光泽缓缓消退,恢复到原有的黑色。
但那层黑色比之前更加深了几分,刀锋处隐约有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细线,沿着刀刃的走向贯穿整柄刀身。
陆凡收回精神力后,抬手向炉口握了握手,斩魂刀从炉膛中缓缓升起,穿过那层暗金色的光幕,悬浮在大伙面前。
“这就成了?”郝富贵打量了一下斩魂刀,“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啊!”
“试试?”陆凡看向孤狼笑了笑。
“好!”孤狼伸手握住刀柄,掌心触感温热,刀身在掌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比之前重了!”孤狼接着话说了一句。
他所谓的重,显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增加,而是刀意更沉了。
握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截被压缩过的旧铁,表面看不出变化,但刀意更凝练,也更难被外部力量扰动。
“练练?”陆凡再次一笑道。
“好!”孤狼点头。
随后,两人隔开二三十丈相对而立。
“来吧!”陆凡从纳戒里拿出了墨穹。
“好!”孤狼没有太多废话。
呼!
向前踏出一步,斩魂刀随势而起,挥动时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极暗的刀光掠过虚空。
刀光很不耀眼,如同一截被水浸润过的旧铁在空气中移动时留下的痕迹。
但刀光经过的地方,虚空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黑色纹路,如同被利刃划过的水面,迟迟无法合拢。
陆凡在刀光逼近的瞬间出刀,八成功力下凝成龙焰刀法迎了上去。
暗金色的龙形虚影从刀锋腾起,迎向那道暗色刀光。
嘭!
两道刀光在半空中接触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其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
撞击点处的虚空微微震颤了一下,一圈极淡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龙形虚影在撞击中从中间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孤狼那道暗色刀光在穿过缝隙时速度减缓几分,接着继续朝陆凡闪了过来。
陆凡眼神微微一眯,催动碑域第二层将刀光带偏了一定角度,接着从他左侧掠过。
与此同时,陆凡退了数丈,虎口微麻,低头看了一眼墨穹刀的刀身,刃口处有道极浅的印记正在缓缓消退。
“不错!”陆凡看向孤狼笑了笑。
被铸魂炉锤炼过的斩魂刀,足以帮孤狼提升一个战力等级了。
“不愧是器盟的镇宗之宝,确实不简单!”孤狼点头回应。
“不过,这应该也跟你的血脉等级有关,换个人来操控炉子,应该没这效果。”
“有可能。”陆凡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两三天,陆凡把所有人的兵器全部用铸魂炉锤炼了一遍。
跟斩魂刀一样,锤炼过后的兵器,表面上看不出太多变化,但兵器上的战意凝练了好几分。
“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修炼碑域第四层,要不要试试?”这天,大伙修炼完后,孤狼看向陆凡问道。
“不急。”陆凡回应,“时间差不多了,先去丹盟看看。”
“好!”孤狼点头。
不一会,大伙从山洞出来后往丹城御空走去。
半个时辰左右,一行人再次踏入丹城南门,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一个月前大伙离开时,丹城虽然暗流涌动,但街面上至少还保留着几分药草之城应有的烟火气。
可此时的城池,主街两侧的店铺,将近一半关上了门板。
少数几家还在营业的铺子门口也很是冷清,柜台后坐着打盹的伙计。
偶尔有一两个顾客进去,也是匆匆买了东西便走,不做停留,也不问价。
街上的行人比之前稀疏了许多,即便有,也都是行色匆匆,像是有意避开旁人的视线。
大伙同时注意到,街道上多了不少身穿暗灰色长袍的人,周身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前方不远处,一间还开着门的药铺里传出低沉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速极快,带着压抑的急切。
片刻后,铺门内走出一名穿着丹坊服饰的中年男子,目光扫了一下街面上的灰袍人,转身快步朝巷子里走去,消失在拐角处。
整座丹城,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幕笼罩着,空气比之前更沉,光线也比之前更暗了几分。
药田里那些原本整齐的畦垄也显得疏于打理,边缘长了杂草,远远望去灰扑扑的一片。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孤狼四周打量了一下后微微皱眉。
“我去问问。”郝富贵说完后朝右前方一间店铺走去。
“不用问了。”陆凡说了一句。
蹬...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十几名身穿暗灰色长袍的人快步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