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再次驶入隧道。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王聪睁开眼，已经来到修仙世界的山巅。
一切跟上次一模一样。
那些玩家照例从被降临者的身体里醒过来，变上古装，飘到半空中，扯着嗓子开始招人。
除了骚哥的台词略有变动，其他人说的话跟上次听到的一模一样。
王聪没急着动，坐在列车车厢里等。
朱军先醒了。
揉了揉太阳穴，吐了口浊气。
然后是姜易，最后是张然。
三个人的记忆融合速度越来越长了，毕竟又经历了这么多轮，而且每次时间还挺长，得找时间给他们白光照照了。
王聪等张然缓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问道。
“终章副本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没醒？”
张然拧着眉头想了想。
“我们也不清楚。”
“你昏迷之后，我们按计划撤到外围，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跟骚哥聊。”
王聪：“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
张然：“不然呢？”
“好吧！”
仔细想想，也的确不能管他！
张然继续说道：“我们跟骚哥聊完之后，也卷入了战斗。”
“然后就死了。”
张然摊了摊手。
“死了？你们三个一块死的？”
“对，敌对的那些高手变多了，而且比以前强了不少。”
“我们扛了一阵，没扛住。”
朱军在旁边补了一句：“以前终章副本里的敌人就很强，这次感觉又上了一个档次，而且这次出现的敌人不仅使用科技武器，还使用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王聪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终章副本果然变化了，到底哪一步变了？
搞不懂。
王聪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先一步步来吧。”
王聪把思绪拉回眼前。
“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骚哥有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
张然点了点头。
“骚哥说了不少，但隔着一层降临，有些话没听清，我尽量给你还原。”
“这个副本叫修仙学习副本，玩家可以跟普通人组队，每个宗门初始上限三十人。”
“宗门由两名玩家做宗主和副宗主，其余全是弟子。”
“每隔一段时间，天道会根据宗门的综合发展情况进行奖励。弟子修为越高，宗门建设越完善，奖励就越好。”
“最后呢？”
“百年后有一次大比，所有宗门参加，最终胜出的宗门会得到天道的终极奖励。”
王聪听到“百年”两个字，表情微微变了。
他看了看朱军，又看了看姜易，张然。
一百年。
人的记忆上限是三百六十年。
他自己倒还好，之前在岛上练剑的时候，波波帮他开发了“删除剑”的功能，可以清理脑海中那些重复的记忆，腾出空间。
但朱军、张然、姜易不行。
他们三个跟着自己进了好几次剑圣副本，每次二十年，前前后后已经用掉了不少记忆容量。
如果再在这个修仙副本里待上一百年，来个两轮就直接废了。
王聪的删除键只能在进入自己意识海的时候，使用剑圣教的第二剑才有用！
他目前还不能进入别人意识，所以无法对他人使用。
同样的，王聪想到一个问题。
记忆上限不光是他们的问题。
那些高维玩家也一样。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限制。
那他们为什么还敢来？
难道就为了一个副本奖励，拿三分之一的记忆去赌？
王聪越想越不对劲。
“然儿，你问过骚哥没有？他们玩家是怎么克服记忆容量问题的？”
张然皱着鼻子，一脸无奈。
“问了。”
“他说了什么？”
“听不到。”
王聪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什么名堂。
不过既然骚哥开口了，那就证明玩家是有方法的。
行吧，目前也就这些信息了。
能用的先用着，不能用的以后再想办法。
王聪站起来，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招募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十几个玩家各自挑好了人，正准备带走。
上次的剧本原封不动地重演了一遍。
“既然如此，我们也成立宗门吧。”
王聪搓了搓手，露出一个笑容。
张然看着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张然，我俩组建一个宗门，名字就叫王张宗如何？”
张然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你取的什么鬼名字？你咋不叫青云宗？”
“行，那就青云宗吧！”
张然气的不想说话。
王聪从善如流。
反正名字就是个代号，叫什么不重要，重要寻找通关的诀窍。
骚哥对张然说过，他也没有攻略，因为这个副本开启的时间很特殊，临近终章了，里面的时间又长，他们这些玩家也是各种准备后才来的。
朱军和姜易那边也商量好了。
朱军管火，姜易管雷，两个人的宗门名字简单粗暴。
“火雷宗。”
朱军报完名字就不说话了，典型的取名不纠结型选手。
王聪拍了拍手。
“分头行动，非必要别搞出大动静，上次姜易你搞出那个雷暴的事不能再来一次了。”
姜易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聪哥，我上次是实在忍不住了，他们把人往悬崖底下推……”
“我知道。”
王聪拍了拍他肩膀。
“这次你想怎么救就怎么救，但别用雷电，用拳头。”
“一拳一个，又解气又安全。”
姜易使劲点了点头。
四个人没有跟玩家们抢人。
等那十几艘扁舟飘走之后，山巅上又剩下了七百来号被淘汰的普通人。
跟上次一模一样，有人慌了，有人抢东西，有人骂街。
不一样的是，有人站出来了。
朱军和姜易干倒了几个恶棍。
那些几个看热闹的人立刻缩了回去。
等局面稍微稳定了，王聪站了出来。
“安静！”
没人听。
王聪拔出斩天剑，朝天一挥。
一道剑气擦着众人头皮飞过，把远处一块三米高的石头齐齐劈成两半。
所有人闭嘴了。
张然紧跟着开口，声音又甜又脆。
“我们也是修仙者，也在收弟子。”
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人群炸了。
“仙人！仙人还有！”
“收我收我收我！”
“我刚才说了莫欺少年穷，你们听到没有！”
王聪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有修仙天赋。
上次那个玩家搞的劈砍挑刺测试，他自己都只混了个中等，实在没资格去考核别人。
干脆就凭感觉挑。
顺眼的留，不顺眼的走。
张然站在旁边盯着他，王聪很自觉地把目光从几个年轻姑娘身上移开，专挑那些看着老实本分的。
朱军那边效率更高，他挑人只看一个标准——能不能吃苦，有没有意志力。
姜易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专门往人群外围走，把那些被挤到边缘的老弱病残一个个找出来。
一个瘸腿的老头，收了。
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收了。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姑娘，也收了。
朱军看了一眼姜易招的人，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两方各自招满三十人。
随后王聪在列车上搜刮了一些生物物品和工具，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巅。
朱军和姜易带着火雷宗的人往东边去了，王聪和张然则是往东南方向而去。
之前那些玩家去的山峰王聪都记在脑子里，所以主动避开。
周围的仙山还有很多，王聪随便找了一个，便带人落了下去。
“你们都跟好了！”
王聪在前面开路，本来以为可能有什么危险，结果越往深处走，环境越离谱。
不是危险，而是太好了！
溪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彩色石子，山里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果树，果子个头大得跟小南瓜似的，随便摘一个，咬一口，满嘴甜汁。
林子里跑着各种兔子、野鸡、花鹿。
这些动物一点都不怕人，有只兔子直接蹲在路中间啃草，王聪从它旁边走过去都没跑。
更关键的是——没有凶兽，没有毒虫。
整片山林安安静静，除了鸟叫虫鸣，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有。
“这食物链不对吧，生态系统能循环下去吗？”
张然翻了一个白眼：“理工男！”
王聪继续往前走，翻过两个小山头之后，眼前突然开阔了。
一面巨大的岩壁横在面前，岩壁正中间嵌着一个天然山洞，洞口有十几米宽。
最绝的是，山洞上方挂着一道瀑布。
水流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倾泻而下，刚好形成一道水帘，把洞口遮了个七七八八。
阳光穿过水帘，在洞口形成了一道小彩虹。
王聪钻过水帘，走进去一看。
里面比外面还大。
高高的穹顶上有裂缝，光线从裂缝中照进来，把整个洞穴照得透亮。
地面平坦干燥，两侧有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凳。
更深处还有一片开阔的空间，地上长着矮矮的草皮，角落里居然有好几棵果树，挂满了果子。
洞穴最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冒着气泡往外涌，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地势流向洞口。
张然跟在后面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嘴巴微张。
“这地方简直就是福天洞地……也太适合住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弟子们更是兴奋得叽叽喳喳。
“有水有光有果子，住这儿不比城里舒服？”
“我上辈子是不是烧了高香啊！”
王聪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洞口外面。
他掏出斩天剑，在瀑布上方的岩壁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两行字。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刻完之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了看。
“然儿，谁说理工男没文采的！”
张然从水帘后面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
“说的谁没看过西游记一样，你怎么不叫自己齐天大圣？”
“别说，我还真叫过。”
接下来两天，几十号人在王聪和张然的帮助下，把山洞彻底改造了一遍。
王聪负责粗活，用剑气切石头、劈木头、挖排水沟。
张然负责细活，用水之力把泉眼的出水量调大，又引了几条支流到各个居住区域。
弟子们负责搬搬扛扛，铺草垫、搭架子、摘果子。
两天下来，水帘洞里已经像模像样了。
石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隔成了一间一间的住所。
深处的泉水被引成了好几条分流，饮用和洗漱分开。
果树周围清理干净了，还围了一圈石头矮墙。
甚至连厕所都安排好了。
王聪在洞外的下风口方向挖了个坑，上面搭了棚子，完事。
第二天晚上。
王聪把所有弟子召集到洞穴中央的空地上。
所有人围坐成一圈，火堆烧得噼啪响，烤兔子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洞穴。
王聪站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烤得焦香的兔腿，咬了一口。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青云宗的弟子了。”
“我也是第一次当掌门，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就忍一下！”
“在这里，没有什么凡间的规矩。”
“就一条——听话。”
“我让你们练功就练功，让你们种地就种地，让你们搬砖就搬砖。”
“谁要是不服，可以走。”
“当然了，得把脑袋留下。”
王聪说话笑嘻嘻的，但是透露着一股疯批感。
众人齐齐点头！
开玩笑，他们又不傻。
刚才看着这位“仙人”一剑劈开一整面石壁的场景，谁敢不听话？
王聪啃了口兔腿，正准备继续画饼。
天上突然亮了。
不是太阳，是一道红光。
红光从天穹最高处垂直落下，分成了无数细线，朝着大地上各个方向射去。
其中两道，直直地扎进了王聪和张然的手表里。
手表嗡了一声，微微发烫。
王聪抬起手腕，手一摸，多了一本书。
张然还用不来表，不过王聪帮她取了出来，也是一本书！
定睛一看，是两卷功法。
一卷名叫《太初引气诀》。
一卷名叫《凝元归一功》。
王聪翻了翻内容，嘴巴越张越大。
这不是剑圣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是正儿八经的修炼功法。
怎么呼吸，怎么引气入体，怎么凝聚丹田，怎么打通经脉，写得清清楚楚，一步一步，连呼吸的节奏都标注了。
“师兄，你还真给我整了个大的。”
王聪看着手表里的功法，嘴角慢慢咧开。
这应该就是骚哥说的天道奖励。
刚建好宗门，就发了入门礼包。
如果后面发展得好，奖励只会越来越多。
最终大比后的那个奖励，或许就是吴祖口中的第三剑！
王聪在众人面前拍了拍衣袖，逼格满满道：
“徒儿们，你们的修仙之路。”
“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