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孟韫走了,贺忱洲眼皮轻轻一掀。
脸色并无波澜。
看起来像是早有预料般。
季廷问:“贺部长,现在怎么办?”
贺忱洲轻轻吁出一口烟。
自从海州之行她说出可以陪他睡一觉让他满意的话。
他就知道她变了。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孟韫。
以前的她乖顺、懂事,甚至带着很多小心翼翼。
现在的她,表面依旧温顺,可内心
——早已张牙舞爪。
就像昨晚她可以当做不太熟悉的样子给自己斟茶递水,今天也做足了样子提前来等他,等到七点钟她就抽身而退。
不解释,不争辩,不逃避。
更不用心。
只是在应付。
而这应付,都是贺忱洲花了些心思才换来的。
想到孟韫的种种行径。
贺忱洲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回国,她是铁了心要离婚。
顿时眼底情绪暗涌。
“打电话给她。”
季廷打了电话,直到结束:“贺部长,没人接。”
贺忱洲拿起手机看了看定位
他摁灭了烟头,叫季廷再打。
这一次过了很久孟韫才接起来:“喂?”
因为是公放,贺忱洲能感觉到她那边很安静。
他抬了抬手表。
距离季廷说她离开到现在才过了十分钟。
季廷鼓起勇气:“太太,贺部长回来了。
现在在办公室等你。”
孟韫:“聊专访的事?
明天可以吗?
今天有点晚了。”
季廷看了看,贺忱洲正滑动手机在看定位。
眉峰微蹙,眼底暗地探不到底。
他为难的语气:“太太,贺部长好不容易才赶回来的。
您看……您要是觉得晚的话我去接您?”
孟韫想了想:“那一个小时后可以吗?
我现在有点事。”
季廷的背脊都冒汗了:“那……行吧。”
挂了电话,季廷对贺忱洲说:“太太说一小时后到。”
贺忱洲:“我耳朵没聋。”
季廷尴尬地吞了吞唾沫:“那您……”
“你先下班吧。”
贺忱洲打开车门阔步朝事务厅顶层走去。
孟韫本来约了人聊一下云山地皮的开发和利用。
她手头没有资金,但是又不能白白让这块地空着。
盛心妍给她想了个主意,说让盛隽宴投资。
孟韫本来觉得不妥。
但是盛心妍跟盛隽宴提了之后,盛隽宴就主动联系了孟韫。
说她这块地皮是很多人都觊觎的。
地不大,但是位置很好。
如果她信得过自己,双方可以聊聊。
结果她刚坐上盛隽宴的车没多久,季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盛隽宴和他的助手看她挂完电话有点无奈:“是工作上的事?”
孟韫“嗯”了一声:“我待会还要回去忙。
阿宴哥,你跟我说的把云山建成类似于故居一样的建议。
我个人并不想这样。
因为这样一来,你就只是投入没有任何盈利。
还有就是……指不定我爸他们会搞什么小动作。”
盛隽宴听出她的意思,点点头:“我只是觉得云山这块地皮很有纪念价值。
所以想着造一个你妈妈小时候住的园子。
聊以慰藉。”
孟韫拿起包站起来:“阿宴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这笔投资太多了。
我自己没有能力投资这块地。
所以想的是拉一笔投资做一件大家互惠互利的事。”
助理还想说什么,盛隽宴一个眼神制止。
他站起来:“韫儿,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
不着急,我回头再找人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等有了眉目再联系你。”
孟韫点点头,由衷地说:“谢谢你阿宴哥。”
盛隽宴拿起车钥匙:“你去哪里?我送你?”
孟韫:“不了,我已经打了滴滴。
车子在楼下等了。”
等她走了,盛隽宴的助理站起来:“盛总,云山那块地皮政府一直都很想要。
之前是贺部长那边压着。
现在孟小姐说想开发,咱们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跟上头示好?
这样的话,我们急需的资金也有眉目了……”
盛隽宴难得露出疲惫的神态:“这块地皮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不想去算计一个女孩子的东西。”
……
孟韫打车到事务厅的时候,除了值班人员几乎都没人在了。
她坐电梯上顶层。
就贺忱洲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敲了敲门。
“进。”
孟韫推门而入,贺忱洲正靠在办公椅上盯着手机屏幕。
她不知道。
他一直在看她的定位。
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
孟韫见他目光冷冷,想着自己是为工作而来,就从包里拿出笔记。
“季廷给我打电话说过来对接一下专访的事。”
贺忱洲的视线扫过她脸上:“你好像说错了。
是你们电视台急着要敲定专访的事。
所以我才赶回来的。
可是我看你们的样子……
不像是很急。”
孟韫神色平静:“贺部长,我从四点五十分开始等,等到七点您还没回来。
我以为您今天没时间,刚好我也有点事,所以先走了。”
贺忱洲坐姿端正:“有没有时间不是你一个人说说的。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大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你又不是没有我的电话号码。”
孟韫紧抿着唇,嗫嚅:“我想工作的事,我还是尽量跟季廷对接。
不好意思特地麻烦您。”
贺忱洲怒极反笑:“你不是怕麻烦。
而是不想给我打电话吧?”
他拿起手机:“我看你倒是很乐意上盛隽宴的车。”
孟韫顿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呢?”
贺忱洲夺过她手里的资料,随手一撒到处都是。
他恶狠狠地一把攥过孟韫的衬衣领子:“你不要告诉我盛隽宴是正好开车遇到你。”
“我跟他在聊正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
“我龌龊?”贺忱洲冷笑勾唇。
举起手机给她看:“你跟季廷说一个小时赶到。
这一小时你们孤男寡女在干什么?
他就这么点能耐,从开始到结束一小时就够了?”
“你住嘴!”
贺忱洲眼底猩红:“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算是见识过我的能耐的。
这种菜鸟能满足得了你吗?
还是你真的那么饿?
那次勾引我不成,什么人都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