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就跟陆唯没什么关系了。
他被秘书小张领着,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出了那栋小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开了没多久,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来。
小张下了车,领着陆唯走在前面,陆唯跟在后头。
楼不大,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的台阶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张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陆唯同志,您先在这儿休息。需要什么随时叫前台,电话拨0就行。”
陆唯道了声谢,进了屋。
门关上,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房间比他想的宽敞,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
靠窗摆着一张写字台,台上放着台灯和一沓信纸,旁边是电话。
角落里有个小冰箱,上头搁着暖水瓶和茶杯。
卫生间门开着,能看见里头的白瓷浴缸和抽水马桶,墙上还挂着一个电热水器。
陆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挂着青色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远处是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鸟在天上飞,黑点一样,很快就不见了。
他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到茶几上有个菜单,才知道,这招待所可以点餐。
那就不客气了,一天地吃饭,正好饿了。
陆唯走到写字台前,拿起电话,拨了0。
“您好,需要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麻烦您,我点几个菜……”接着陆唯把要吃的菜名报了出来。
“有好的,您稍等,很快就会有人给您送去。”
陆唯放下电话躺在床上时,长长出口气。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白制服的年轻人推着小车进来,车上摆着几个盖着盖子的白瓷碟子。
他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碗米饭,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同志,您慢用。”年轻人说完,推着小车出去了。
陆唯道谢之后,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先是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天,又是坐飞机赶路,又是汇报,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终于松下来了,胃口也开了。
一大碗米饭下了肚,红烧肉吃了大半盘,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他把碗筷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黄的,照着那几棵石榴树,影子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陆唯站起来,走到床边,脱了鞋,仰面躺下去。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干净清爽。他两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那些事儿。
这边忙完了,魔都那边的拍卖会也该开始了。
土地拿到手,投资定下来,还得去一趟莫斯科,跟那边把化工厂的事敲定。
从莫斯科回来,冰城的塑料加工厂差不多也该完工了。
等那边稳定下来,就得开始着手组建服装厂了,周雅那边一直等着呢。
村里的大棚也得弄起来,不能光顾着外面,忘了老家。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肚子上,又翻回去,看着天花板。
今天这事儿闹得挺大,上边算是记住他了。
以后有了这层关系,做什么事都方便。
但他心里清楚,光有人罩着不行,底下的根基也得稳。
群众基础打好了,上边再有人,那就安全无虞了。
所以,老家的大棚是一定得弄的,带领一个地区致富,这功绩是很重要的。
只是,这赚钱,实在是太难了。陆唯叹了口气。
想存够一个亿,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他这么马不停蹄地折腾,最快也得大半年才有希望。
除非……
陆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或许,自己可以去老美那边一趟了。
整点钻石啥的卖过去,那赚钱不就简单多了?
到时候顺便在他们的股市里祸害一下,升级的钱就够了。
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嗯,这件事可以放到计划的行程里。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连灯都没关。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拉着二胡,吱吱呀呀的,听着听着,就听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陆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了楼。
小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陆唯同志,今天想去哪儿看看?首长说了,您在京城这几天,我陪您转转。”
陆唯想了想,说:“想去故宫广场看看。”这可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地方。
小张点了点头,叫了辆车,两个人出了门。
七月末的京城,太阳毒得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故宫广场上人不少,有拍照的,有遛弯的,有戴着草帽的导游举着小旗子领着队伍。
广场比他想象的大,大得有些空旷,站在中间往四周看,四面都是灰扑扑的建筑,远处的城楼在热浪里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陆唯站在广场中间,让小张帮他拍了几张照片。
他挺直腰板,两手垂在身侧,脸上带着笑,背后是那排红墙黄瓦的建筑。
这是他这个年代的人,梦寐以求的一件事。
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过这里的图片,觉得遥不可及,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这儿。
他又在广场上转了一圈,看了看纪念碑,看了看石狮子,还买了一根冰棍,坐在台阶上吃完。
冰棍是红豆的,甜丝丝的,凉丝丝的,在这大热天里格外舒坦。
小张一直跟在他旁边,不多话,但该介绍的都介绍了。
陆唯逛得很慢,像是在品一碗好茶,不急不躁。
一直到下午,他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车上。
车子没往招待所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边的梧桐树枝叶茂密,把整条街都遮住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
路不宽,很安静,几乎没什么行人。
车子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来。
小张下了车,走到门口,跟站岗的战士低声说了几句,战士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
小张回头冲陆唯招了招手,陆唯跟着他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讲究。
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沙沙地响。
正房是灰砖灰瓦的老式建筑,门窗都是木头的,雕着简单的花纹,漆面有些斑驳,但很干净。
小张把陆唯带到正房门口,自己停下来,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说:“陆唯同志,首长在里面等您,您自己进去吧。”
陆唯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正房客厅不大,但很敞亮。
靠墙摆着一排老式的木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书页里夹着纸条,露出一截。
一个老人正伏在案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陆来了?快坐快坐。”刘总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冲门口喊了一声,“小张,泡茶,把我那个云雾茶拿出来,给小陆尝尝。”
陆唯客气了一句,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坐上去软硬适中,靠背上搭着一块白色的钩花巾。他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等着老人开口。
他知道,这样的领导找自己,不可能是闲聊。
小张端着茶进来,放在陆唯面前的茶几上。
茶香淡淡的,飘在空气里,闻着就让人心静。
小张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刘华清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陆唯,像家里长辈看晚辈似的。
“小陆,昨天太忙了,也没顾上跟你多聊一会。
今天玩得怎么样?吃的住的还习惯吗?”
陆唯点了点头,笑着说:“挺好的,首长。今天去故宫广场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
从小就想去看看,这回总算圆了心愿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华清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小陆,我今天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陆唯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你送来的那份资料,非常非常重要。专家组连夜论证了,确认是真实可靠的,而且完整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上边非常重视,首长亲自听取了汇报,给了很高的评价。”
刘总看着陆唯,有赞赏,有感激,还有一种郑重其事的态度,“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国家不会忘记。”
陆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谦虚的话,被刘华清抬手拦住了。
“经过研究,上边决定对你给予一定的奖励。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只要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国家一定尽量满足。”刘华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首长亲口说的。”
(不是,你们听谁说我有钱的?别瞎说,我很穷的好不好?就我这小破书,能挣几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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