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从蔡瑁府上出来，手心还在冒汗。
刚才在厅上，他硬顶着蔡瑁把话撂下了，可走出门那一刻，腿都是软的。刘琮扶着他，小声说：“大哥，你刚才真不怕？”
刘琦没说话。
他怕。但他更怕死。
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刘琦坐在屋里发呆，刘琮端了碗热汤进来。刚喝了一口，门外有人敲门。
刘琦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人——诸葛亮。
“诸葛先生？”刘琦愣住了，“您怎么……”
诸葛亮摆摆手，闪身进来。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刘公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但还不够。”
刘琦看着他：“先生教我。”
诸葛亮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封信，上面盖着刘备的私印；另一样是块令牌，刻着“刘”字。
“刘使君说了，只要你点头，三万大军五日内可到襄阳。”诸葛亮把信递过去，“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换防’的。青州兵正好要调到南阳，路过一下而已。”
刘琦接过信，手有点抖。
“蔡瑁那边……”
诸葛亮笑了：“蔡瑁现在最怕的，不是你有没有人撑腰。是他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人撑腰。”
刘琦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刘琦出门去拜访韩嵩。刚进韩府，韩嵩就跪下了：“大公子，您别说了，我支持您。”刘琦愣住了。韩嵩抬起头：“昨晚诸葛先生来过了，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同样的戏码，在蒯越家、傅巽家一一上演。那些原本跟着蔡瑁的人，一夜之间全变了口风。
蔡瑁第三天就坐不住了。
他带着亲兵冲进刘琦府上，指着刘琦的鼻子：“刘琦，你使了什么妖法？”
刘琦正坐在厅里喝茶，连站都没站起来。他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蔡将军，我没使妖法。我只是告诉他们，刘使君答应，荆州归顺之后，原官职不变，俸禄翻倍。”
蔡瑁脸涨得通红：“你——！”
话音未落，门外冲进来一个亲兵，脸都白了：“将军！不好了！城外来了大军，数不清有多少人！”
蔡瑁顾不上刘琦，带人冲上城楼。
往下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三万大军列阵城下，刀枪如林，旗帜遮天。最前面那杆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关”字。旗下一人，赤面长须，青龙偃月刀横在马背上，正冷冷地看着城头。
关羽。
蔡瑁腿一软，差点跪下。
城下，关羽一扬刀，身后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刘使君令——荆州归顺者，秋毫无犯！抵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呼声震天，城头上的守军一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蔡瑁扶着墙垛，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开……开城门。”
当天下午，刘琦以荆州之主的身份，站在城楼上宣布：荆州八郡，七郡归刘使君管辖，自己只留南阳郡养老。
蔡瑁被封为“归义侯”，即日启程去辽东赴任。临走时他拉着蒯越的手，眼眶都红了：“仲宣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刘备这么狠？”
蒯越把手抽回去，淡淡道：“我说了，你不听。”
三日后，诸葛亮和赵云回到襄阳。刘琦亲自出城迎接，握着诸葛亮的手不放：“诸葛先生，您那封信，我天天揣在怀里，睡觉都抱着。”
诸葛亮笑了笑：“刘公子，不是我的信管用。是关将军的刀管用。”
襄阳城内，百姓夹道欢呼。街头巷尾都在传：刘使君仁义，荆州归顺，免税一年！
刘琮站在人群中，看着诸葛亮和赵云策马而过，忽然问身边的刘琦：“大哥，咱们这一步，走对了吗？”
刘琦看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刘”字大旗，点了点头：“走对了。”
建安七年冬，许都。
刘备站在舆图前，庞统、关羽、张飞、赵云、徐庶、荀攸都在。
庞统灌了一口酒，指着地图上的邺城：“曹丕在邺城称帝了，国号魏。这小子等不及了。”
刘备没说话。
庞统继续说：“他刚登基，位置不稳。曹操旧部各怀心思，夏侯惇虽然降了咱们，但曹仁还在邺城，程昱、贾诩那些人，都不见得真心服他。”
刘备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
“打。”庞统放下酒葫芦，“趁他还没坐稳，一棍子打死。”
关羽上前一步：“大哥，末将请命，率军北伐！”
张飞也跟着喊：“俺也去！”
刘备抬手止住他们，看向舆图。看了很久，他转过身：“云长、翼德、子龙，各率五万大军，分三路北上。元直坐镇许都，孔明随军参赞。荀公达，你的《汉典》先放一放，跟我一起去。”
荀攸愣了一下：“臣也去？”
刘备笑了：“你是萧何，萧何不能只写书。”
三路大军，十五万人，浩浩荡荡杀向邺城。
曹丕在邺城收到消息时，正抱着新纳的妃子喝酒。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什么？刘备打来了？”
程昱在旁边说：“陛下，刘备来势汹汹，咱们得赶紧调兵。”
曹丕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对对，调兵！快调兵！让曹仁去！让夏侯尚去！”
程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三路大军势如破竹。关羽从西路，张飞从中路，赵云从东路，半个月内连下二十城。曹军望风而降，有的干脆直接开城门迎接。
曹丕在邺城坐不住了，亲自带着八万大军迎战。
两军在漳水边相遇。
关羽立马横刀，看着对面曹军的阵型，冷笑了一声：“就这？”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陌刀队，一扬刀：“冲！”
三万陌刀队如潮水般涌过去，刀光闪过，曹军前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曹丕在后面看着，脸都白了。
赵云率白马义从从侧翼包抄，张飞从后路杀来。曹军三面受敌，阵型彻底乱了。曹丕被亲兵护着往后跑，跑出二十里，回头一看，身边的人只剩几百个。
他喘着粗气，正想歇一下，前方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打头的正是赵云，银枪在手，白马如雪。他看着曹丕，声音平静：“曹丕，下马投降。”
曹丕腿一软，从马上滚下来，跪在地上：“赵将军饶命！我降！我降！”
赵云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曹丕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云伸手，把他拎起来。
“走吧，陛下要见你。”
邺城城门大开，刘备大军入城。城中百姓夹道欢迎，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喊着“刘使君万岁”。刘备一路进城，直奔皇宫。
皇宫正殿里，曹丕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刘备在他面前站定，看了他很久。然后开口：“曹丕，你父亲曹操，我以公侯之礼葬之。你呢？”
曹丕抖得更厉害了：“我……我……”
庞统在旁边补了一句：“陛下问你话呢。”
曹丕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刘使君饶命！我愿降！愿世世代代为汉臣！”
刘备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押下去，囚于洛阳。终身不得出府。”
曹丕被人拖下去，一路哀嚎。
庞统灌了一口酒，走到刘备身边：“陛下，北方定了。”
刘备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点了点头。
“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