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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18)

    夜深了。

    宁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被窝里钻进来一个人。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容绥安的手臂从腰后绕过来,松松地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拂在她耳后,痒痒的。

    “容绥安。”

    她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回去。”

    “他们都睡了。”

    他闷声说,嘴唇蹭着她的后颈,像只蹭痒的大型动物。

    “这是你家。”

    “嗯。”

    他应得理所当然,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怎么了?”

    宁馨想翻过身瞪他,被他箍着动不了。

    她偏了偏头,余光看到他闭着眼,睫毛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偷到糖吃的满足。

    她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搭在她腰上的手。

    “回去。明天一早你妈看到你从我房间出去,我怎么解释。”

    “她不会看到。”

    容绥安睁开一只眼看她,目光在昏暗中亮亮的,“我早点起来回房间就行了。”

    “容绥安。”

    “馨馨。”

    他学着她的语气,嘴角弯起来。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从腰侧往上滑,指尖擦过她睡衣的下摆,带着试探的意味。

    呼吸也重了几分,嘴唇从她后颈慢慢往前移,蹭过耳垂,往她嘴角凑。

    宁馨按住了他的手。

    “不行。”

    “这儿……没有那个。”

    容绥安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睁开眼,看着她按住自己那只手,又抬眼看她的脸。

    她表情没什么波澜,但耳朵尖红了个彻底。

    他盯着那点红看了两秒,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某股火硬压下去。

    “你故意的。”他声音闷闷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我真是自作自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懊恼。

    宁馨笑了笑,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往另一边推了推。

    容绥安躺平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往房间角落的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他偏过头看她,眼神幽幽的。

    “我自己去厕所解决。”

    宁馨把脸埋进枕头里,没理他。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很久才停。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重新打开。

    容绥安走出来,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上的红潮退了些。

    他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这次规矩了很多,只是侧着身,从背后重新搂住她。

    手臂环在她腰上,力道很轻,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了。”

    他说,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宁馨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撞在她后背上。

    她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感觉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

    第二天一早,宁馨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

    被角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气息。

    伸手摸了摸那侧床单,凉的,应该是起来有一会儿了。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餐桌上摆好了早餐,粥、小菜、一碟剥好的水煮蛋,旁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

    “宁小姐,宁您的早餐都在桌上了。”

    “夫人和容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小容先生起来就在书房工作了。”

    “他吩咐了,您醒了先吃,不用管他。”

    宁馨点了点头,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刚咬了一口水煮蛋,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助理发来消息:

    「宁总监,您说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人也都提前通知到了。」

    宁馨单手回复:

    「谢谢,辛苦了。」

    刚放下手机,书房的门开了。

    容绥安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搭着,右手上的纱布拆了,只剩指节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他看到她坐在餐桌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工作处理好了?”

    “嗯。远程签了个文件。”

    他拿起她的豆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宁馨看着他。

    应该是昨夜没休息好,又一大早起来处理公事,男人眉眼间还带着点困意。

    他坐在晨光里,吃着自己那份早餐,等着她回答。

    “你今天有空吗?”

    “有。”

    猜到宁馨是想约会,他答得飞快,像是生怕她反悔。

    “那你……跟我去个地方。”

    容绥安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好。”

    宁馨站起身,上楼拿东西,下来时看到他已经在玄关穿鞋了,动作利落得很。

    她拿了包,两人出门。

    容宅的院子里桂花正开着,香气浓得化不开。

    容绥安走在一辆宾利面前,伸手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往哪走?”

    “去……A大。”

    容绥安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

    他没说话,但宁馨看到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A大。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

    车子驶入校园时,阳光正好。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稀稀疏疏地落在路面上,车轮碾过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宁馨让他把车停在老图书馆旁边,两人下了车,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慢慢走。

    “这里。”

    宁馨走到一栋教学楼前,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三楼的窗户:

    “就是那间教室。当初……你来做讲座的时候,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低头抄古诗,没看你。”

    容绥安站在她身侧,仰头看着那扇窗,没说话。

    宁馨继续往前走。

    她挽住了他的手臂,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容绥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

    经过图书馆的时候,宁馨指了指门口那排石阶:

    “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总坐在那里等我。”

    “有一次我没看见你,从侧门走了。你还眼巴巴地坐在那儿,等了一个多小时。”

    容绥安扯开嘴角,仿佛也想到了曾经追求她的那刻。

    经过食堂的时候,宁馨偏头看他:

    “你以前还真的挺执着的。”

    “第一次给我送花,让花店的人送到我宿舍楼下。”

    “我退回去了,你第二天又送。第三天还送。第四天我懒得退了,那束花还在我宿舍阳台上放了很久。”

    经过操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着空旷的跑道,想起某个傍晚他特地赶来,在这里拦住她,笨拙地说“我喜欢你”。

    “其实你刚开始追我。每天接我上下课,在我兼职的咖啡店坐一整天……”

    “我还觉得你挺幼稚的。”

    “直到我面对父亲生病……是你整夜守在ICU外面。你做了很多很多事。”

    “后来我慢慢开始习惯你,开始依赖你。”

    容绥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沉沉的,里面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再后来你听信了周启的话,做错了事。”

    宁馨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才毅然决然地走了。”

    “毕竟我没办法面对自己心动的男生还要各种其他女生接触的小心意。”

    容绥安站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宁馨松开他的手臂,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容绥安。”

    他抬起眼。眼底有些发红,但没有泪。

    “我带你去的下一个地方吧,跟我走。”

    她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容绥安跟在后面,步伐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影子上。

    他们穿过校园,出了东门,拐进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

    公园不大,有几棵老树,一片草坪,角落有一座矮矮的木台子,平时是给社区活动用的。

    宁馨领着他往那个角落走。

    绕过一排冬青树,视野忽然开阔了。

    草坪上,摆着白色的花架,上面缀满了浅色的玫瑰和雏菊,缠着暖黄色的小灯。

    地上铺了一条窄窄的白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那座矮台子下面。

    台子两侧各摆了一排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

    宁馨看到了小赵和小林,看到了营销部的几张熟面孔。

    看到了裴远、林昭、陈知行,他们坐在那里,难得地穿着正装,表情认真。

    温仪和容父坐在最前排,温仪眼眶泛红,手里攥着一条手帕,容父难得地嘴角弯着。

    容绥安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白毯的起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花架移到椅子,从椅子移到台子上,又从台子上移回宁馨脸上。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宁馨松开他的手,走上那座矮台子。

    她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支麦克风,转过身,面对着台下。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头发散着,没怎么化妆,干干净净的。

    可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容绥安。”

    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晰。

    她看着他站在白毯上眼睛发红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曾经你向我走了九十九步。”

    “我却因着一个误会,退后了。”

    容绥安的眼眶红了。

    他攥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现在我回来了。”

    “可你却胆小了。”

    “你怕我走,怕我烦你,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你把自己活成了我生活里最安静的一部分,安静到有时候我都忘了你在。”

    她顿了顿,目光定在他脸上。

    “但我想告诉你,你做的那些,我都看到了。”

    “你每天晚上的那杯蜂蜜水,你标了剂量的胃药,你贴在冰箱上的便签,你猜出来的密码。”

    “你走的那天早上叠好的被子,你留在桌上没洗的杯子。每一件,我都看到了。”

    台下有人吸了吸鼻子。

    温仪的手帕已经按在了眼角。

    裴远偏过头,假装在看花架。

    宁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她单手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素圈,内壁刻了一行极细的字,不走近看不到。

    她把戒指托在掌心,对着麦克风,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现在换我走向你。”

    “可以吗?”

    她抬起头,看向台下的容绥安。

    他还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有泪痕了。

    那眼泪来得无声无息,从眼眶滑下来,淌过脸颊,他连擦都没擦。

    他看着她,看着她掌心里那枚戒指,嘴唇抖了两下,终于迈开了脚步。

    他沿着白毯走过来,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跑上矮台的。

    他站定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眼泪还在往下掉,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抹得手背湿漉漉的。

    宁馨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也红了。

    她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托着他的左手,慢慢套进他的无名指。

    戒指尺寸刚好,卡在指根处,素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容绥安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她托着他手的那只手,攥紧了。

    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颤着,没出声,但宁馨感觉到肩头一片湿热。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裴远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林昭、陈知行、小赵、小林、营销部的同事们,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掌声响成一片……

    温仪靠在容父肩头擦眼泪,容父拍着她的背,自己眼眶也湿着。

    掌声持续了很久。

    容绥安也一直没松手。

    他抱着她,在掌声里,在花架和暖灯的环绕里,在秋天明亮的阳光下面。

    很久之后,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宁馨。谢谢你做的一切。”

    宁馨被他闷在怀里,鼻尖发酸,可嘴角是弯的。

    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别哭了。”

    她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容绥安吸了吸鼻子,闷声回了一句:

    “没哭。”

    可他鼻音重得不像话。

    宁馨被他逗笑了,笑出了声。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仰头看他。

    他满脸泪痕,鼻子红着,眼眶红着,但嘴角终于弯起来了。

    那笑容带着泪,有点狼狈,有点傻,可宁馨觉得,这是她见过他最好看的样子。

    系统在她脑中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像怕打扰这个场景:

    「男主容绥安好感度:99%。任务进行中……」

    宁馨没理它。她伸手,把容绥安脸上残存的泪痕擦了擦,动作很轻。

    容绥安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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