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夜洐强势入侵。
阵内朝廷强者也并非一味被动挨打，时不时便有天残，乃至天级宝物破空飞出，直扑夜洐，而后轰然引爆。
十年之前，天级宝物自爆的威能，几乎要了夜洐半条命。
可如今，面对炸开的自爆之威，夜洐只需要轻轻一划，撕开一道虚空缝隙，侧身遁入其中，以虚空隔绝狂暴的爆炸余波。
除此之外，阵中之人再也拿不出别的反击手段。
姜家圣上不敢踏出阵法，神枪侯一众尊者更是不敢。
阵外不止夜洐这一尊让他们恐惧煞星，还有夜魔、红尘仙尊等恐怖存在，她们虽然主要心神都放在封印姜家太上老祖与帝玺上，可随手一击，便足以重创尊者。
片刻之后，夜洐自虚空裂缝里缓步走出，冷眼看着阵内瑟瑟发抖的众人：“你们的家底，该耗得差不多了。”
朝廷底蕴再厚，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天级宝物。
更何况能够强行引爆的天级兵器，多半是尊者完全炼化的本命之宝，每自爆一件便少了一件，不可再生。
“给我破！”
没有天兵自爆的干扰，夜洐终于放开全部力量。
冲天魔气与紫霄雷霆在虚空翻涌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神魔同体的巨大面影，这不是刻意显化的力量，只是他体内力量四溢，自然而然凝成的异象。
夜洐他身披雷霆神铠，魔气凝成的披风在狂风里猎猎飞扬。
他没有化作千丈巨身，而是将神魔法相全部融于己身，力量凝缩，威势更胜从前。
手持虚空之刃，一刀再落。
帝宫周遭的虚空层层崩解，护阵之上流转的金色神光里，那条虚凝的护阵神龙发出一声凄切悲鸣。
咔嚓！！！
细密的裂痕顺着阵法光幕飞快蔓延。
维持阵法的一众强者齐齐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姜家圣上也不例外。
所有人已经顾不上自身伤势，眼底漫上绝望，死死盯着不断扩散的裂痕。
阵法破了。
完了。
这群在世间高高在上作威作福许久的大人物们，这一刻，只觉得一切要完了。
“啊 ！”
姜家圣上发出亡国之君般的不甘嘶吼。
他不甘心。
三日前，他还是坐拥天下的帝皇，万人朝拜，如今深陷绝境。
他眼底翻涌着噬人的恨意，死死盯住夜洐。
这些年朝廷接连遭遇劫难，源头几乎都在这人身上，就连诡异凶魔出世，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在他心中，夜洐，便是毁掉姜家的元凶。
“夜洐！你为何非要与我姜家死磕到底！”
夜洐持刀，一步步向着阵中脚步虚浮的众人走去。
他们先前已经被十八尊凶魔轮番耗了两日两夜，本就油尽灯枯，战力十不存一，这也是阵法溃败如此之快的缘由。
面对姜家圣上的质问，夜洐轻蔑一笑，反倒神枪侯晋王几人深深埋下头颅。
当年，是他们将夜洐送进天牢。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连名字都不值得他们记住的蝼蚁，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姜家圣上抬手指向夜洐，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声音顺着一面面青铜镜，传遍天下所有观战的仙佛耳中：“诸位正道，看清楚！他已是天下最大的祸害！还请出手，为苍生除此大患！”
这一刻，他不在乎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莫问天，还是夜洐。他只想借天下正道之手，为姜家复仇。
喊完，他一瞬不瞬盯着夜洐，拼命想要从他脸上捕捉一丝挣扎。
若是莫问天的良知还在，姜家便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没有，那便让天下所有人亲眼看见，他大开杀戒的模样，让正道彻底断绝挽回莫问天的念头。
夜洐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到此刻，还在玩弄这些阴沟里把戏，连姜临曌都明白，真正的天下共主，从来只凭实力说话。”
虚空之刃抬起来，刀锋朝姜家圣上落去。
“最后告诉你一句，杀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太吵了。”
要让姜家圣上死个明白。
姜家圣上本已横下心赴死，打算保全最后一丝帝王体面，可听见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
就因为朕太吵？
仅仅是这个理由？
荒唐，滑稽，可笑。
这句话带来的打击，甚至胜过死亡。
姜家圣上心神轰然崩溃。
一位帝皇可若是因为 “太吵” 而殒命，往后千秋万载，都会沦为天下笑柄。
所有目光，全部锁在那道斩落的虚空之刃上。
“不要！”
不少观战的仙子失声惊呼，语声里带着哭腔。
她们不是关心姜家圣上，只是不愿看见 “莫问天” 亲手踏出这一步，彻底与正道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刷。
刀光划过。
预想之中帝王血溅当场的景象并未出现。
姜家圣上一怔，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脖颈，完好无损。
他夜洐手中的虚空之刃不见了。
姜家圣上心底狂跳：他不敢杀？他不敢自绝后路？
琉璃圣女一众仙子悬着的心骤然一松，濒临崩溃的脸上，重新浮起微弱的希冀。
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心！”
在半空稳固姜家太上者身上封印的夜魔，突然出声示警。
在手中虚空之刃莫名消失瞬间，夜洐神识早已铺开，四下探查，没能捕捉到任何异样。
但他眼睛，看见了。
看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立在虚空之中。
此人轮廓朦胧，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清冷眸子，静静落在夜洐身上。
那双眼，如同两轮垂落的大日，刹那间填满夜洐的视野，侵占他的识海。
“你便是，与吾徒儿生死相连之人，你名为夜洐，还是莫问天？又或者，你们自始至终，本就是同一个人？”
声音并无滔天威压，平静的声音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之倾覆，带着不容违背的无上力量。
夜洐双眼微眯，太元天女师尊，当世第一的神女，最强道主。
从此人话语中，判定出她的身份，有关这位的传说，早就在很久以前，夜洐便如雷贯耳。
“回答吾。”
神女的声音依旧平和，不怒不威。
夜魔与红尘仙尊等人立刻落在夜洐身侧，满心忌惮地看向虚空之中的神女。
神女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她们半分，只平静锁在夜洐身上。
“不敢答？”
神女眸光似乎透出一丝淡淡的失望与轻蔑。
不敢？
夜洐眼底泛起桀骜锋芒。
走到今日，这世间，早已没有他不敢的。
天下都想从我口中，亲口听到身份的真相。
那就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