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的电话,林简出去接的。
没说别的,问她在哪儿,想见一面。
其实,他开门见山,事情会简单些。
也好,她想听听,他怎么说。
二十分钟后,秦颂带着温禾出现了。
林简站在KTV门口,没迎,就戳那儿,靠着墙。
秦颂长腿阔步,温禾得用跑的才跟得上。
他远远打量林简,靠近时又看得仔细,“外面冷,进去说。”
林简抬眸,“你长话短说,我腾不出太多时间给你。”
“你在KTV里,很忙?”
“忙啊,好多弟弟等着呢,怎么不叫忙?”
温禾拨开秦颂,上前一步。
对林简,那是难得一见的笑脸,“小简,大家都是朋友,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三哥温野,砸你公司是他的不对,你看看损失多少,我加倍赔偿,或者你说个数,我绝对不还价,只要你开金口把我三哥从监狱里放出来,一切好商量。”
“温野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没那个金口,放不出来他。”
“你没有,许先生有啊...我知道你跟许漾走得近,想必你说什么,他都会听的,你就当...帮阿颂的忙了。”
林简浅浅弯唇,“帮阿颂的忙,那得让阿颂亲口跟我谈呀,你来替他说,算什么?”
温禾轻嗤,“我们是夫妻俩,我当然能全权代表他,你也别玩儿这文字游戏,大冷天的,我们快点儿解决事情。”
“你们找错人了,我没本事把温野从监狱里弄出来,另请高明吧。”
温禾拉住她手腕,“我们一起去找许漾,你当着我们的面,跟许漾求情,让他托关系放人!”
林简不懂她的理所当然,好奇问了句“凭什么”。
温禾笑着,但目露凶光,每个字都用牙根儿恶狠狠地咬出来,“就凭你睡了我男人。”
林简甩脱她的手,“我不欠你,更不欠你男人,别用这副口吻命令我,你们俩都没资格。”
寒风割脸,秦颂耐心告罄,直接拉起林简往路边走。
温禾愣了一下,小跑跟上去。
秦颂将车钥匙扔给她,“你来开。”
温禾,“开哪去啊?”
秦颂把林简塞到后座,扣上安全带。
林简瞪他,“你在绑架我吗?”
“你挣扎就是,乖乖的就不是。”他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漾打电话,说你要见他。”
“为了温野?”林简心痛得紧。
“不然呢?”
“是不是为了温家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没底线?”
“是,可以打了吗?”
“我要是不打呢?”
秦颂用舌尖抵了抵腮帮,“陈最身为擎宇合伙人,在京北成立新公司,依据《企业法》规定,我有一万个理由对他提起诉讼,让他赔得倾家荡产。你知道的,我没底线,为了温家,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林简泪水氤氲,低下了头,“人民路,阿茶。”
秦颂拍了拍驾驶位椅背,“人民路,阿茶。”
温禾连忙导航,启动车辆。
林简的眼泪珠子砸了一路,秦颂心酸了一路,温禾盯后视镜盯了一路。
到了地方,林简给陈最发了条信息,得知他们在“芙蓉”。
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二楼包房门口。
敲门,在得到一声“请进”后,秦颂突然开口,“进去怎么说,清楚吗?”
温禾看他,“不是林简说吗?”
“你哥的事,你要更上心。桥搭好了,温野能否出来,就靠你说服许漾了。”
“阿颂,你得帮我!”
秦颂眼底浮上一抹阴冷,“当然。”
温禾上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除了许漾和陈最,还有四五个陌生面孔。
不过看上去气度不凡,应该是许漾的朋友,都是成功人士。
被这么多男人盯着,温禾难免局促,“许先生,我是温禾,秦颂太太,有些事,想跟您单独谈谈。”
“秦太太?”许漾淡淡一笑,“什么事?”
“关于我三哥温野,我们,能单独谈吗?”
许漾倾身,给自己续了杯龙井,“可是我,不习惯和女人单独谈事情。”
“您误会了,不止我自己,还有秦颂和林简…”
温禾向后一看。
哪有人?
“哎?他们俩去哪儿了,明明刚才都在…”
听到秦颂林简,许漾与陈最对看。
然后叫回温禾,解散了茶局,“不是想谈谈温野的事情吗?”
温禾心长草了,又实在舍不得这个机会,“许先生,咱们能、速战速决吗?”
“秦太太似乎不太懂礼仪,要不今天算了,您明天来集团找我助理预约吧。”
“哎哎别呀,就今天谈,现在谈,好好谈。”
“好,那就请秦太太仔细说说吧。”
……
另一边,秦颂拉着林简出了茶楼,上了车。
现在,车子都跑出市区了,他没停,也不说话。
林简肚子愈发难受,弓着腰冷汗直冒,手机还震个不停。
“你先接电话。”他终于开口。
林简没接,“你丢下温禾自己应对许先生,到头来遭殃的还是我,秦颂,放过我吧,行吗?”
倏地,他踩了脚刹车,停在近郊路边。
不是刻意找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是这一路以来,他都在酝酿,这些话应该如何说出口。
“我害怕了林简,”他双手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害怕昨晚的一念之差,会让我落得个悔恨终身的结局。”
“那你就当我死了,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死了。”
“你非要这样说?”
“那要怎么说?安慰你?秦颂,我没事,你不必看到我的危险,我活该,我活该被温煦扔下楼去。”
“你在怪我。”
林简移开目光,“没资格,你下意识保护妻子是对的。回去吧,讨论这个没意义。”
他拉过她左手,盯着上面的还新鲜的疤,“温煦弄的?”
她抽出手,“你再不回去,说不定,我会拜托许先生也把温煦送到监狱里去。”
秦颂心里憋了口气儿,狠狠拍了下方向盘,“认了个干亲真以为自己攀上大靠山了?在京北横行霸道,说关了谁就关了谁?林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许漾目的不纯,你是真瞎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眼瞎的人是你!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温禾跳楼是演戏,你偏偏要陪她演,现在反过来跟我说后怕…你不但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虚伪!”
“为什么事事都要扯到温禾?”
“怎么,生气了?我碰你底线了?那带着你底线离开啊,滚出京北啊!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给许先生跪下,温野也出不来,这个牢,他坐定了!”
秦颂的火,被拱到了到了天灵盖,下意识怼了林简一拳,“你还提许漾!”
这一拳给到胸口,林简只觉喉头涌出一股腥甜,压不下去了,呕得哪哪都是。
车顶灯打开,秦颂顿时被这鲜红的血水,吓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