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会读唇语……这不重要,在三公子和狐兄眼中,这位黑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回想起昨晚那一幕,洪涛也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要把此人列为怀疑对象多少也得了解些情况。
“狐某从未见过黑娘子,三公子请……”狐若竹倒是痛快,一推六二五。
“呃……不怕二位笑话,包某也未曾见过黑娘子。她很少抛头露面,即便出门也以幕笠掩面,来我府中亦是如此。倒是身材曼妙、嗓音婉转,很是诱人。”
这下包三公子也卡壳了,张了张嘴,没编出靠谱的出处只得实话实说。结尾还不忘揣测一下人家的相貌,嘴角差点流出口水。
“她本人可有修炼?”连包三公子都不摸底洪涛也就不再打听了,转而寻思起了另一个门路。
按大夏律,修士都要在官府登记,负责的部门正好就是镇妖殿。如果黑娘子是名修士,只要去镇妖使那里查查案牍就会有线索。
“……这倒是没听说,归云楼里确实养了几名修士,遇上有人故意捣乱才出面,不太熟。”可惜包三公子还是提供不出任何线索。
“能不能劳烦包三公子差人在淳味堂周遭盯着,尤其是晚上,严密关注异常情况,最好找几个生面孔分成几班轮流替换。”
既然问不出来索性不问了,还是先关注能控制的。想反击就得抓住对手的破绽,而府城的淳味堂很可能就是容易出现破绽的关键点。
“此事容易,待我去问问阿福能调配多少人手,马上把人安排下去,不光要晚上盯,白天也不能放松。只是光靠此种手段就能破案啦?”
包三公子没有推辞,起身就要去楼下布置,但走两步又回来了,小声提出了疑虑。
“不一定,但值得试试。”
洪涛说了实话,在不太了解此地情况的前提下能动用的手段很少,而且比较被动,能不能奏效全靠对方犯错。
“洪兄,小弟是否能帮衬一二?”
和喜形于色、性格外向的包三公子比起来,狐若竹的城府更深,始终没有主动问过什么。不过等包三公子一走他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这可是杀人案,但凡有机会也得参与进去满足下好奇心。
“莫急,狐兄不光能帮衬还是主力。与包三公子比起来洪某更相信狐家,若是能抽出人手,不妨去盯着黑娘子的行踪,包括出入归云楼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这个活儿比盯着淳味堂要危险些,即便黑娘子不是修士其身边也不缺修士护卫,必须找可靠之人才能胜任。”
洪涛真没忘了狐家,只是不想当着包三公子安排。直至此时,这位官二代也没被完全排除嫌疑,所以知道的越少越好。自己与他也是一边合作、一边提防、一边加深信任的关系。
“放在平日里我还真不敢夸下海口,可如今就不同了。洪兄有所不知,狐家有位长辈近日抵达。她老人家是从祖山来的,修为深不可测,身边必定也有好手护卫,小弟只需借来一二就可高枕无忧。”
对于镇妖尉套近乎的话狐若竹还真信了,随即透露了个秘密,不是他运筹帷幄,而是有高手外援可请。
“这事狐兄恐怕要失算了,洪某这一路上能安然无恙靠的就是两位狐家高手随行。她们是若木给安排的,看年纪做派应该是狐家族中长辈吧?”
可惜狐若竹高兴得有点早了,洪涛一听立马就想到了容嬷嬷和车夫。如果狐若竹所说的长辈就是她们俩,那基本算是指望不上了。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架子太大,轻易不会出手,更别提盯梢了。
“……如此说来可能就是了吧?不怕笑话,狐某对老人家只闻其名不见其形,更不知道因何而来。无论成与不成都要赶回农庄里问候,如若不允再调派质库好手前往也不迟。”
可惜洪涛介绍了半天,狐若竹却只能给出个模糊的猜想。合算他连人都没见过,这一家人当的还不如外人熟悉呢。
“洪兄、洪兄,那姓吴的玄鸟卫来了,说是张尊使有命要你即刻去见。”正说着话,包三公子急匆匆的走了上来,带来了一个听上去不是太好的消息。
“看来归云楼一事已经传到镇妖使耳朵里了,两位先在此稍候,洪某去去便回。”
洪涛闻言倒是不觉得诧异,如果自己在归云楼里牵扯进了命案,本地镇妖使却茫然无知,那才该吃惊呢。
至于说会不会有问题,还是那句话,镇妖使对镇妖尉没有直接领导权,更不能任免。过去无非就是问个话,好向镇妖殿奏报。
“狐兄,你说洪兄此去是凶是吉?”目送洪涛下楼,包三公子心里开始不安了。他倒不是怕镇妖尉出问题,而是担心晚上的驱鬼活动泡汤。
“我倒是不太担心镇妖尉,此人行事不拘一格却颇有算计。正好,庄园里传信说有长辈抵达,我先去安排一二,子时之前必定返回。”
狐若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略加思考也起身往楼下走。自打听说族中长辈有可能抵达城北庄园,心里就开始长草。
驱鬼也好、杀人案也罢都不是寻常小事,搞不好可是会冒很大风险。镇妖尉和包三公子不怕,自己却很担心,总想先听听长辈的意思,最好能求得个帮手才安心。
“吴兄可曾听到了些什么?”
洪涛出了鹤鸣楼就看见吴添荣围着坐骑转磨,从马匹的毛色上看应该是没少跑路,别问,肯定是满城找自己来着。
“能没听说嘛,县丞亲自找到尊使,然后就派我出来寻尊尉。谁知尊尉不在归云楼了,可让我好找啊。”
吴添荣的表情里既有烦躁又有纳闷,他是真搞不懂这个镇妖尉为什么走到哪儿都是麻烦。在县城里上任没一个月,已经有人私下里找镇妖使告状,如今到府城才一天光景居然又牵扯进了杀人案。
“有劳吴兄了!走吧,尊使应该也等急了。”
洪涛咧嘴一笑,向鹤鸣楼借了匹马,跟着吴添荣一起向府衙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把发生在归云楼里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一遍,然后又提出了包三公子也答不上来的问题。
“黑娘子是修士,但她的案卷府城里没有。”吴添荣果然比包三公子强,一张嘴就有肯定答复。
“为何如此?”但洪涛却更听不懂了,既然是修士必然要在镇妖殿中建档,否则被发现就是重罪。
“她的卷宗在神功司,为何就不清楚了,本府的案牍中只有一纸神功司签押的字据。没记错的话,大概是两年前被拿走的。”
“原来如此……吴兄可曾看过?”这下洪涛彻底明白了,可还是不太甘心。
若说大夏除了镇妖殿直接管理修士之外,还有哪个部门有权插手就是神功司了。但和镇妖殿的凶名在外相比,这个部门就低调的多,即便在体系内也少有人知其详情。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部门,它和镇妖殿一样也是直接听命于皇帝,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领导。而它的功能更纯粹,只有一个,从大夏境内收取香火税,再按照皇帝的意思将香火分配到需要的部门。
既然是专门管理香火的,肯定离不开修士,所以神功司有权管理所属修士,且不受镇妖殿影响自成一体。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在争夺对修士的管理权方面两个部门始终都不太对付,但也都拿对方没什么好办法,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吴某不曾留意,尊使看没看过就不清楚了。”吴添荣显然不想掺合这件事,不光把自己摘了出去,连上司那边也留好了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