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四爷的生母是一位很得宠的妾室,进府将近二十年,一直很得周老爷的心,据说周夫人年轻的时候没少吃她的亏,但是大户人家的主母就是主母,她的权利很大,反手就把四爷养成一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草包,还给他娶了一个家世表面看的过去,实际很蠢的妻子。
“这不是想让五弟妹给两个嫂子分忧吗。”
“抱歉,几位嫂子,我身子不好,管不了事。”卢芝瑶干脆利落的拒绝,她嫁的人,又不是长子,树大分枝之时,周家这座宅子是不会给小儿子的,别说她没有这个精力,就算有,她也不费那个心思。
管家三年,猫狗都嫌。
但是她也能理解四夫人为什么挑起这个话题,周家的管家权主要在大房手里,二房夫人是个随性的性子,手里也有一部分管家权,但都是一些清闲的,三爷是个善庶务,善经商的,家里的产业和外院庶务都在三爷手里打理,真正闲着的只有四房和五房,四夫人想借着卢芝瑶的由头插进内院的管理里。
没想到,卢芝瑶是个干脆的,直接就拒绝了。
“五弟妹,别拒绝的这么快,”
“四嫂,我用的养身药材很贵,我不能劳神,要不那些药材就浪费了。”
二夫人迅速抬起手挡住自己的嘴角,三夫人回身跟自己的丫鬟交换了一下手帕,大夫人转头去看内室。
管家嘛,为的不是权就是利,一个非嫡非长的庶子媳妇,权利给她也拿不住,那就是为利了,利?卢芝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言下之意,管家那点蝇头小利,都不够我买一盒补品的。
偏偏四夫人赵氏反应没那么快,还在说:“五弟妹,也没多累,我看大嫂也就每日清晨处理一会庶务。”
“我清晨起不来。”
“那你可以晚上把第二天的事情安排下去啊。”
“我晚上睡的早。”
“那,”
“白天要睡午觉,要吃药膳,要照顾子宁,没空。”
赵氏张嘴想说,这不都是空闲时间吗?里面的老夫人出来了,开口:“说什么呢?这么热乎?”
卢芝瑶抢先开口:“母亲,四嫂非让我在您的寿宴上尽力,我实在没力气,正在拒绝呢。”
周老夫人一顿,她是个精明的,即刻就反应过来了:“老四家的,你要是闲着就承办一次我寿宴?”
赵氏惊喜:“母亲,这行吗?”
“你不是想管事吗?试一次看看。”周老夫人老神在在的说道。
“谢母亲抬举。”赵氏起来行礼,大声说道,一转身又看见了卢芝瑶:“要不让五弟妹一起?”
“她孩子小,不得闲,你自己来吧。”
赵氏也就是客气一句,也不是真心打算带着弟妹,周家五个夫人,有油水的活计就那么几样,她可不想再来一个五弟妹分一杯羹。
卢芝瑶:“......”
周老夫人给看不顺眼的庶子娶媳妇,也是用了心思了,家世不错的人家养出这般蠢的?听说也是庶女,娘家的主母是怎么把她养成这样的?
老夫人只是说让她办一次寿宴,没有接触过周家内院庶务的人,即使是老手,刚来接手的时候也得手忙脚乱一阵,赵氏空降办理寿宴,用什么菜式?京城里哪家要请?哪家主子会来?哪家只是送礼?各家主子有什么禁忌等等,一连串的经验加学问。
指使不动的下人,摆布不清的碗碟,还想捞油水?不自己搭进去点就不错了。
这次之后,她大概再也不敢接触庶务了,不过也是,上面两个嫡出的嫂子,一个庶出但有钱的嫂子,日后分家,也就是给四房一点薄产,出这头干什么?周家跟四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卢芝瑶给老夫人请安纯纯走一个过场,她不常来,来了也就坐一会,跟几个妯娌说说话,跟老夫人互相寒暄两句,过场就结束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躺在躺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陶氏闲聊。
“四嫂手头很紧吗?非要争什么管事权,周家内院的管事权跟她一个庶子媳妇有什么关系?”
“夫人,她是庶女,庶女的嫁妆看主母的人品,好一些的按照旧历正常安排,坏一点的以次充好都是正常的,女子的嫁妆,公中出一部分,自己的母亲还会补贴一部分,四夫人的亲娘估计没什么补贴她的能力。”
“倒也是,靠着那点月银可不就紧紧巴巴的。”周家的夫人每个月20两的月银,看着不少,京城的寻常百姓家,一个月一两银子能养一大家子,但她们不是寻常人家,想吃点不一样的菜,跟妯娌,小姑子们玩个牌,日常赏赐个下人这都是花销,更大的,比如,老夫人寿辰,儿媳总得送些寿礼表示一下吧?她们这种人家,寒碜一些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
20两银子转手就没了,日后要是有了儿女,聘礼嫁妆不能全指望公中吧?当娘的不得攒点钱财补贴一点?周家没有分家,铺子庄子等收益都在一起,周四爷没有任何的额外收入,赵氏一个庶女,娘家的主母能给什么盈利的嫁妆。
“而且奴婢听小厮们闲聊,说四爷喜欢那些金贵的笔墨,他的月银每个月都不够花,经常要三爷和老爷贴补。”夏荷看主子聊性正好,也就说了自己听说的事情。
下人之间,对哪个主子大方更敏锐,冬雪也开口:“都不怎么原意去四房传话,四夫人手缝紧,不给赏赐。”
周府的下人其实很多想来他们五房当差,五夫人有钱,脾气也好,不苛责下人,院子里的布置也是最好的,可惜他们这里基本都是用卢家带来的陪嫁。
原主那个性子和身体,根本就不管事,用陪嫁的下人都容易被人揽权,陶氏就是为了替换上一个不得力的内管事送进来的,哪里还敢用周家的下人?
“寿宴的事,必然是个坑,不知道到时候四嫂得搭进去多少。”卢芝瑶叹息,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未必,莲姨娘还在呢,到时候兴许老爷就出手了呢。”陶氏说了另一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