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杯沿的唇印还泛着微光,陈砚的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大厅里的掌声稀稀拉拉,像雨后屋檐滴水,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就没了。编号087的名字被拍卖师念出时,全场的目光都往他这边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不是怕得罪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刚砸下一亿一千万的人。
钱这东西,在这儿本就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人从前送外卖。
柱子后的阴影动了动。
“一亿一千万?!”声音不再是压低的耳语,而是直接炸开在大厅中央,“你一个送外卖的,哪来的钱?!”
张万霖站了出来。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可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手腕抖得厉害,酒液晃到杯口,眼看就要泼出来。
没人接话。
这种场面,谁敢接?
陈砚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带火气,也不挑衅,就像看一个突然冲进考场闹事的落榜生。
他没说话。
但系统动了。
金色文字无声浮现,悬在他视野正前方,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瑞士银行匿名账户,余额42亿】
【骚气提示:兄弟,这波叫“钞能力实锤”】
他嘴角一扬,把杯子放回托盘,动作轻得像在放一枚硬币。
这一笑,比任何回应都狠。
张万霖瞳孔猛地一缩。他看不见那行字,但他看得懂陈砚的表情——那是“你说我穷,我连听都不屑听”的漠然。
“装神弄鬼!”他咬牙切齿,声音压低却更尖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底细?上个月你还蹲在星海传媒楼下吃盒饭!现在倒好,一亿一千万?你当这是支付宝扫码领红包?!”
陈砚终于开口,语气平得像在点菜:“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转账给你验资。”
全场一静。
有人差点把鼻子笑歪。
这话太糙,也太狠。这不是炫富,是拿刀片刮对方脸皮。
张万霖脸色由黑转青,再转白,最后成了铁灰色。他猛地抬手,红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玻璃碎裂声刺穿整个大厅。深红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泼了一滩血。周围宾客下意识往后缩,生怕沾上一点是非。
“你别以为赢了一张票就赢了。”他盯着陈砚,牙缝里挤出字,“星辰号?三天后启航。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从一条破船上,爬到我头上撒野的。”
陈砚没动。
他只是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系统自动弹出一条通知:
【游艇签到点预锁定成功(48小时内有效)】
【奖励待激活:顶尖厨艺+1,人脉卡牌×3,神秘嘉宾入场券×1】
【骚气提示:兄弟,海上搞点大的!】
他看完,锁屏,放回口袋。
然后抬头,直视张万霖:“你说对了,我不是靠一张票赢你。”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靠你输不起。”
张万霖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不是普通震动,是连环急震,像是催命符。
他皱眉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个加密号码。他手指一顿,接通后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助理发抖的声音:
“张总……我们被做空了!”
“什么?!”他猛地拔高音量,整个人往前一倾,“哪个盘?!”
“港股文娱板块……主力基金全在跌!神秘资金从三个方向同时进场,杠杆拉满,我们根本挡不住!半小时蒸发七个点,再这样下去……清盘都有可能!”
张万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死死盯着陈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陈砚依旧坐着,姿态放松,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他拿起香槟,轻轻晃了晃,气泡在杯中欢快跳跃,映着他平静的脸。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个月在纳斯达克让他亏掉八亿美金的,是他;
昨天在银行用科技股暴涨反杀他的,也是他;
今天这场竞价,不过是顺手补的一刀。
真正的猎人,从来不会等猎物跑起来才开枪。
他早在三个月前,就埋好了所有伏笔。
张万霖站在原地,像被抽了脊椎。
他看着陈砚,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又恐怖的念头——
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
是不是从一开始,这场拍卖,就是个局?
“张总?张总您还在吗?”电话那头还在喊。
他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把手机贴回耳边,眼睛却死死钉在陈砚身上。
陈砚笑了下,举起杯子,朝他遥遥一敬。
不是挑衅,也不是嘲讽。
是胜利者给失败者最后的体面。
张万霖猛地挂断电话,手指几乎捏碎手机外壳。他身边的随从赶紧上前,低声劝:“张总,咱们先走吧,这儿不方便……”
“我不走。”他声音沙哑,“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对他点头微笑的面孔,此刻都低下了头。有人假装看拍品手册,有人端起酒杯遮脸,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忽然觉得可笑。
这些人,昨天还在他酒局上称兄道弟,今天就能为了一个陌生号码087,集体沉默。
权力这东西,原来这么脆。
他重新看向陈砚,咬牙道:“你真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陈砚放下杯子,整理了下袖口。两颗扣子依旧松着,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不能。”他说,“但钱能让你闭嘴。”
张万霖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紫红色。他想骂,想吼,想掀桌子,可他知道,只要他再闹下去,明天财经头条的标题就会是——《万霖资本创始人晚宴失控,怒斥神秘新贵》。
而那个“神秘新贵”,只会因此更红。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拍卖师小心翼翼走上台,声音带着讨好:“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晚宴自由交流环节,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音乐重新响起,节奏轻快,像是要把刚才的火药味冲淡。
宾客们如释重负,三三两两散开,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张万霖还站在原地,像一根插在人群中的旗杆。
陈砚没看他,也没动。
他只是低头,从桌角拿起那张星辰号入场券。
纸面光滑,烫金边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背面印着一行小字:**登船时间:三天后晚八点整,逾期作废。**
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嘴角微扬。
三天后。
海上。
签到点开启。
系统奖励到账。
到时候,他不仅要让张万霖输钱,还要让他输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入场券收进口袋,重新端起香槟。
杯中的气泡仍在上升,一颗接一颗,像是永不枯竭的财富密码。
大厅灯光柔和,音乐流淌,侍者穿梭其间,一切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轻松。
他知道,今晚还没完。
他只是刚刚热完身。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静静旋转,星空盘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像藏着整个宇宙的秘密。
他低头看了眼号码牌。
087。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数字。
但下一秒,他把它翻了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
“别慌,系统在你这边。”
他笑了笑,把牌子放回桌上。
香槟杯沿还沾着他唇印的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