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我?”
她的声音透出一股寒意。
“不。”
陈凡摇摇头,“我只是看到了你身上的病气。它已经缠绕你很久了,再不根除,不出三个月,你会死。”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清寒的心上。
她死死的盯着陈凡,这个穿道袍的年轻人,眼神平静的很,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心底升起。
但她毕竟是林清寒,很快就压下了这股情绪。
“危言耸听。”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签上字,扔在桌上。
“一千万。签了协议,拿着钱,滚出我的视线。”
陈凡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他走上前,拿起那份退婚协议和桌上的笔。
林清寒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终究还是为了钱。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陈凡没有在协议上签字。
他拿起笔,在协议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药方。
当归三钱,川芎一钱,龙骨半两……全都是些普通的中药材。
写完,他把协议推回给林清寒。
“婚,可以不结。”
“但是,你的病,我得治。”
“因为,这是我下山接的第一个活。”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走。
“站住!”
林清寒叫住他,“你什么意思?”
陈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按方抓药,一天一剂,七天后,我再来找你。”
“至于住处……”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老旧的铜钱,随手一抛。
铜钱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在他掌心。
“福伯,”他对着门口的老管家说,“带我去西厢房最角落那间,我看那里的风水还不错。”
福伯愣住了,看向林清寒。
林清寒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的厉害。
这个男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到底是江湖骗子,还是真的有本事?
“小姐?”
福伯小声询问。
林清寒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他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从山里来的野道士,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林清寒拿起那份写了药方的协议,眼神复杂。
而陈凡,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对她咧嘴一笑。
“对了,林小姐。”
“看在你是我第一个病人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忠告。”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不要出门,更不要去城南的天誉大厦。”
“否则,你印堂那股黑气,就要见血光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跟着福伯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林清寒一个人,握着那份协议,手心渗出了汗。
天誉大厦。
那正是她下午要去签订一份价值十亿合同的地方。
西厢房最偏僻的杂物间。
空气里一股子陈旧霉味,角落堆满废弃家具,上面全是厚厚的灰。
福伯打开门,脸上的歉意很是虚假。
“陈先生,不好意思,这别墅里客房都住满了,暂时只能委屈您在这里将就一晚。”
这当然是谎话。
林家这么大的别墅,怎么可能没客房。
这显然是林清寒授意的,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未婚夫一个下马威。
“无妨。”
陈凡走了进去,随手一挥。
一股劲风扫过,房间里的灰尘像是被只看不见的手拽着,全从窗户缝里跑了出去。
整个房间,一下就变得一尘不染。
福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内劲外放?
这小子,是个武者?
他也是个练家子,自然看得出这一手的门道。
寻常武者能开碑裂石,但要把内劲控制的这么精妙,跟使唤自己胳膊腿一样,少说也得是内劲大成的宗师高手。
这小子才多大?
二十出头?
怎么可能。
“福伯,还有事?”
陈凡回过头,平静的看着他。
“没……没事了。”
福伯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陈先生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仓皇的退了出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小姐。
这个陈凡,绝对不是个简单的江湖骗子。
房间里,陈凡盘腿坐在一张旧木床上。
他闭上眼,整个云顶山庄的气场,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立体的地图。
建筑的朝向、树木的位置,甚至每个人的呼吸,都化作细微气流,在他的感知中流淌。
林家的风水格局,被人精心布置过。
藏风聚气,主财运亨通。
但在主宅的东北角,也就是林清寒的卧室方位,却被人钉下了一颗煞钉。
那是一块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镇魂石,埋在地下三尺,日夜不停的散发阴煞之气,侵蚀着居住者的生机。
手法很专业。
显然是出自某个精通风水玄术的高人。
“有意思,山下的世界,果然比精神病院里复杂。”
陈凡睁开眼,自言自语道。
他并不急着去破掉那个煞钉。
线放得长,才能钓到大鱼。
他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林清寒自己找上门来。
……
另一边,林清寒的书房里。
听完福伯的报告,她眉头紧锁。
“宗师级的内劲控制?福伯,你确定没看错?”
“小姐,老奴练了三十年形意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份控制力,老奴自问拍马也赶不上。”
福伯的语气十分凝重,“这个人,很危险。”
林清寒沉默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武道宗师?
这怎么可能。
整个江州,明面上的宗师级高手也就那么三五个,哪个不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难道,他真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的弟子?
可爷爷的信里,只说他是故人之子,让他来江州避难,从未提过他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她的首席秘书李娜。
“林总,天誉大厦那边催了,签约仪式马上开始,对方董事长都到了。”
林清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陈凡所说的三点,只剩下十五分钟。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要……信他一次?
不。
林清寒立刻掐灭了这个想法。
她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被一个神棍的胡言乱语给拿捏了。
这十亿的合同,关系到林氏集团下半年的战略布局,不容有失。
“备车,我马上出发。”
她拿起外套,话里没一点商量的余地。
“林总,”电话那头的李娜迟疑了一下,“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说。”
“我刚刚接到消息,天誉大厦今天正在进行外墙玻璃的更换作业,就在我们签约的会议室那一层……我总觉得有点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