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面的走廊,空旷是空旷,但是不隔音,又是公共场所,随时都会有人过来,不太方便说话。
沈初心去护士站将自己的行李箱拖出来:“陆先生,要不,去我办公室聊?”
沈初心在住院部,有间单独的办公室。
她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好,表现优异,天赋异禀,才大二,就破格成为眼科知名教授顾教授钦点的培优生。
当时,帝京很多家医院在抢沈初心,开了非常多的优渥条件,然而,沈初心都婉拒了,她一心只想回到榕城,留在养父母身边尽孝报恩。
在她的心里,是养父母将她养大,沈家的条件好,底子厚,倒是不需要她的赡养,可他们不需要,不代表沈初心就不报养育之恩了。
就这样,沈初心从帝京学成归来,就这么便宜了陈院长。
他们医院条件有限,各方面都比不得帝京的医院,所以,为了让沈初心在他们医院待得住,不管是门诊,还是住院部,陈院长都给她特批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不与任何人共享,方便沈初心做眼科方面的医学研究。
“如此,甚好。”陆寒洲非常赞同,且文绉绉的附和。
“……”
沈初心拖着行李箱,在前面带路。
车轱辘跟地板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稍微有点刺耳。
好在,办公室不远。
进了办公室,沈初心帮陆寒洲拿了一瓶矿泉水,“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这儿只有这个。”
“已经很好了,沈医生。”陆寒洲双手接过矿泉水,“谢谢。”
“不客气。”
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白布后面有一个隔出来的简单的看诊间。
“那沈医生,我们开始吧?”
“嗯,陆先生,您请说。”
“沈医生大可不必对我用敬称,有了昨晚,我想,我们不算太陌生,另外,我希望沈医生你能对昨晚的事情负责。”
“……”
沈初心瞳孔收缩,她本来想反驳他的自以为是。
她认为,就算有了昨晚,他们依然是陌生人。
而且,他还是她病人的家属,跟病人的家属发生这样的纠缠,是她最不愿意的。
但是,她亏就亏在她脸盲,昨晚又醉了酒,才没认出都见过两面的人。
在沈初心的印象里,她跟陆寒洲昨晚在酒吧是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他陪着他奶奶在陈院长的办公室里,请她务必亲手替他奶奶做白内障手术;
第二次见面,就是手术当天。
再来,就是昨天了。
她还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昨天早上,她查房的时候,被老夫人拉着手,老夫人要她可怜可怜她的孙子,跟她孙子结婚,给她当孙媳妇儿。
她有未婚夫,而且,跟周明淮约好了下午去民政局领证的。
所以,她怎么可能答应呢?
可老太太很磨人,要不是陆寒洲来了,老太太怕是还不肯放手,非得揪着她,各种耍赖要她答应。
哪怕她说自己有未婚夫,老太太还当她是骗人。
谁又能想到,早上才婉拒了老太太的提议,晚上,在夜店,她就能主动爬上人家孙子的大腿,大胆的挑逗人家。
虽然是恃酒行凶,但是真的挺打脸的。
这会儿,陆寒洲还明确提出要她负责?
真的有点可笑,她一个女人,都没有让他负责,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么传统守旧的想法呢?
婚姻不是儿戏,跟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发生关系,那本来就是意外。
她可以理解,成年人嘛,身心正常,有这方面的需求是可以被理解的。
但是,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他图什么呢?
陈院长这么重视他们祖孙,人又是从帝京来的,帝京姓陆的家族或许不少,但是她恩师出面推荐她,他们该不会是帝京陆家吧?
那可是金字塔最顶端的家世啊!
如果他真是帝京陆家人,那想要当陆家少奶奶的女人,怕是数不胜数吧?
就周明淮这样的周家少爷,在他们榕城,想要做周家少奶奶的,都有无数女人,所以,周明淮才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从他把她追到手后,似乎就没再把她放在眼里过了。
也是,花花公子都是这样。
没追到手是宝,追到了就是草。
周明淮之所以在这段时间,一直在她同事面前扮演着好未婚夫的形象,她想一是为了周家,二是周明淮还没彻底得到她这个人。
周明淮倒是想,但是她洁身自好,另外阮静芝也在订婚后告诫过她,为了沈家,也为了她将来的幸福,千万不可以轻易让男人得到手。
而她,一直谨遵阮静芝的叮嘱。
因为,那会儿,她是真的把阮静芝当做妈妈对待的。
她相信,任何一个当妈妈的,都不会害自己的女儿。
“沈医生不吭声,是什么意思?有想法不妨直说。”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沈初心的回复,陆寒洲有点按耐不住了。
“陆先生,我说我有未婚夫,不是骗你跟你奶奶的,而且,我未婚夫是榕城周家的周明淮,周家在榕城很出名,榕城人可能都知道这件事。”
毕竟,当年,她跟周明淮的订婚仪式办得还挺隆重。
“昨天之所以发生那样的意外,是因为我们说好领证,又被我未婚夫放鸽子了,而且是第三次,所以,我萌生了跟他退婚的念头。”
言下之意,就是拿他跟周明淮赌气,陆寒洲听懂了。
“派出所门口,你也见过他的,他那个人不好说话,所以,这个婚,目前,还只是我一个人单方面想要跟他退。”
“所以,陆先生,在我这个麻烦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对你负责。”
“沈医生是忌讳这件事?”陆寒洲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如果我说,我一点都不介意呢?那沈医生能承诺,会因为昨晚对我负责吗?”
“不怕沈医生笑话,昨晚……我是第一次。”
沈初心:“……”
沈初心这会儿是真相信了,陆老夫人说她这个孙子个人问题是真的困难。
多大年纪了,这第一次居然还给她备着了?
虽然沈初心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陆寒洲的目光清澈,没有闪烁,她相信他说的。
“那我昨晚也是第一次,是不是可以弥补陆先生一点点?”
“如此,我更觉得,我们应该彼此负责,沈医生,你觉得呢?”
沈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