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江倒海,看向梁王府一家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味。
嫉妒、揣测、惊疑......种种情绪交织,让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复杂。
司礼太监高声唱喏,引着众人按名牌落座。
唐圆圆和沈清言的位置,赫然就在太子沈建成的下首,距离皇帝的龙椅不过数步之遥。
这个位置尊贵得有些过分,几乎是与东宫平起平坐。
然而,皇帝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高高在上的龙椅,反而拉着皇后,径直走到了沈清言的席位旁,竟就这么站定了。
“清言啊,”皇帝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热切地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你在江南这一年,过得好不好?那边湿气重,有没有生病?”
沈清言微微欠身,恭敬地回答:“回皇祖父,孙儿一切安好,并未生病。”
“那就好,那就好。”皇帝点点头,又问,“吃得怎么样?江南的口味偏甜,你吃得惯吗?朕听说那边米饭软糯,不如北方的面食顶饿,你有没有瘦?”
不等沈清言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捏了捏沈清言的手臂,眉头紧锁:“瘦了!果然是瘦了!瞧瞧这胳膊,都没什么肉了!”
“还有,如今天冷了,穿得暖不暖?””江南的冬天阴冷潮湿,比北方的干冷更难熬,你带的冬衣够不够?”
这番家常到近乎琐碎的问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还是那个杀伐决断、威严深重的九五之尊吗?
太子沈建成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端坐席上,端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父皇何曾这样关心过他?便是他年幼时,也未曾享受过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
唐圆圆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发笑。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清言,只见他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不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哄了吗?!
“皇祖父,孙儿带的衣物足够,吃食也有王府的厨子跟着,一切都习惯。”沈清言耐着性子一一作答,“在那边一切都好,虽然遇到些许危险,但都有惊无险,并无大事。”
“危险?”皇帝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什么危险?给朕细细说来!”
“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的伎俩,早已解决,不值一提,皇祖父不必挂怀。”沈清言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自己遭遇了多少次刺杀,其中又有多少与东宫脱不了干系。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跟太子果然脱不了关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想着孙儿在江南待了一年都安然无恙,想来也是有万全的准备。
他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下,语气也缓和下来。
“罢了,你不愿说,朕也就不逼你了。”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你此去江南,劳苦功高,朕都记在心里。
等你下次从江南办完事回来,朕便狠狠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朕给得起,绝不吝啬!”
“对了......你还去不去江南了?”
沈清言顿了顿说,“孙儿还是要去的,江南一行,事情尚未完,得再去三个月。”
皇帝陷入了一阵沉思,自己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清言只要去江南,自己心里头就发慌。
但这一年来都没什么事,剩下三个月......
应该也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