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花园的风波之后,圆月居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接下来的四个月,沈青玉全心全意地准备待嫁。
她年纪也到了,再加上定南侯夫人也允诺,两方亲事带谈不谈的,已经拖了一年多......
对于古代女子来说,的确是要急着准备的。
她将自己锁在绣楼里,日夜赶工,又绣并蒂莲开,又绣石榴多子…还有许多吉祥如意的繁复图样儿。
嫁到定南侯府之后,得给女眷们一份见面礼,也是彰显着自己贤德,淑婉。
梁王妃赵淑娴看在眼里,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慨。
她私下里对心腹嬷嬷说:“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
“受了这一次教训,也算是因祸得福。”
到了添妆那日,梁王作为父亲,按着规矩,象征性地给沈青玉的嫁妆里添了五百两银子的压箱钱。
这是给庶出女儿的份例,不多不少,合乎规矩,也显出几分疏离。
唐圆圆得知,笑了,“要是沈青倩出嫁,添5000两都打不住!”
青鱼也笑了,“可不就是吗?咱们王爷实在是偏心!”
唐圆圆抱着沈辰和沈凰,哄着两个白胖的孩子睡着,悄声说,“咱们也得给青玉小姐添一份礼。”
“你们去把陛下和皇后娘娘赐下的珍奇礼物分出一些给她,多挑些去定南侯府方便赏人的,却不打嫡出媳妇儿的脸的!”
“要珍奇,但是不能珍贵。”
“再挑出两副赤金头面,你们估摸着1000两左右,给青玉小姐送去。”
“是。”
而梁王妃赵淑娴,亲自来到了沈青玉的院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身边的嬷嬷抬进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母妃......”
沈青玉看着那个箱子,有些不知所措。
梁王妃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里的温和与前些日子训斥沈青倩时的严厉判若两人。
“好孩子,你就要出嫁了。”
“这些年,你在府里也受了不少委屈......你生母早逝,那年你年纪也大了,当年母妃本是想将你抱到母妃的院子里来养的,但你不愿......这件事情也就此作罢......”
“这些年,也许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头受了不少委屈,母妃竟然都不知道,也是母妃的失职。”
“想当年......你生母还活着的时候,与母妃处的关系也不错,她一贯恭顺没有错处,养的你也恭顺孝敬从无错处。”
“这箱子里是五千两银票,是我个人给你的体己钱。”
“嫁到侯府,不比在自己家里,手里有钱,腰杆才能挺得直。”
“日后好好与夫君过日子,孝顺公婆,别再犯糊涂了。”
“母妃!”
沈青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五百两和五千两,这十倍的差距......
她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女儿......女儿谢母妃厚爱!女儿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起来吧,大喜的日子,别哭了。”
梁王妃亲自将她扶起,又道,“你最该谢的,不是我,是圆圆。”
“若不是她为你周旋,你这门亲事......哎!不提也罢。”
“总之,你到了定南侯府,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青玉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两个月后,黄道吉日,梁王府大小姐沈青玉风光出嫁。
夫家是定南侯府的庶子,虽非嫡出,但听闻品貌端正,颇有才学,在翰林院任着一个从七品的编修,是个前途无量的上进青年。
三日后回门,沈青玉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眼间带着新妇的娇羞与满足。
她身边的夫君虽看着有些沉默寡言,但望向她的眼神里却满是温柔与爱护。
梁王妃亲自接见了他们,一番交谈下来,对这位新姑爷满意得不得了,连连夸赞他知书达理,是个妥当人。
看着沈青玉终于有了好归宿,王府里不少下人都为她感到高兴。
揽月轩。
“呵,瞧她那点出息!”
沈青倩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一颗葡萄,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嫁给一个侯府的庶子,就乐得找不着北了?真是丢尽了我们梁王府的脸!”
“那男人看着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上官侧妃正悠闲地修剪着指甲,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充满了优越感:“青倩,你跟她比什么?”
“她是你姐姐,可她的命,跟你可是天差地别。”
她放下金镶玉的指甲锉,拉过女儿的手,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别急。”
“你看看,现在府里是个什么光景?你父王对沈清言越来越不满,而你哥哥沈燕回,如今在你父亲那可是越发得脸了。”
“等过些时日,唐圆圆生完孩子一尸三命......把唐圆圆弄死......”
“你哥哥就能把那世子之位从沈清言手里夺过来,你就是正经的郡主了!”
“郡主?”
沈青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沈凰那个小丫头片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为郡主,沈青倩早就嫉妒不已,如今眼睛都亮了。
“当然。”
上官侧妃抚摸着女儿柔顺的秀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到时候,母妃一定为你择一门顶好的亲事。”
“什么定南侯府的庶子?咱们瞧不上!”
“母妃要让你嫁,就嫁给国公府的嫡长子!让你做未来的国公夫人!”
“到时候,沈青玉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地给你行大礼!”
“真的吗,母妃?”
沈青倩的心砰砰直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国公夫人诰命礼服的模样,她羞涩地低下头,“女儿......女儿都听母妃的。”
“傻孩子。”
上官侧妃宠溺地笑了,话锋一转,又提起了那个她最恨的人,“说起来,那个唐圆圆,最近怎么样了?”
一提到唐圆圆,沈青倩脸上的娇羞立刻被恶毒所取代。
她凑到上官侧妃耳边,得意地低语:“母妃,您就放心吧!”
“那天您安排得天衣无缝,女儿办事也利索得很。”
“香草那丫头机灵,趁着所有人都被我闹得团团转的时候,已经把您给的醉骨散撒遍了整个圆月居的后花园。”
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快意:“那药粉无色无味,融于水土,渗入花草,神不知鬼不觉。”
“唐圆圆那个贱人,只要还住在圆月居,每日呼吸的空气,接触的花草,甚至是院子里的水汽,都带着药性!”
“她就算再金贵,也逃不过!”
“好!好啊!”
上官侧妃听完,非但没有一丝不安,反而发出了赞许的笑声,她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夸赞道,“这事儿办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愧是我的女儿,这心思......就是够狠,够毒!随我!”
“嘻嘻,那还不是母妃教导得好?”
沈青倩依偎在母亲怀里,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残忍和得意。
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华丽的揽月轩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和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