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一愣,摇头说,“我不去。”
上官侧妃嘲讽笑道,“为何?你难道不想为你夫君,为我们这一房,争一争前程?”
“还是说,你那点可怜的清高,比夫君的前途更重要?”
李雪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母亲,”
她缓缓开口,“去讨好一个靠肚皮上位的女人,这不是争前程,是自降身份!”
“我李雪的夫君,若需要靠妻子对另一个女人摇尾乞怜来换取前程,那这样的前程,不要也罢。”
上官侧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阴鸷。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冷淡的儿媳,竟有如此傲骨!
“好,好一个不要也罢!”
上官侧妃怒极反笑,拍了拍手,“真是好骨气!”
“既然你这般清高,那就继续在这院子里冷着、熬着吧!”
她猛地站起身。
“你不去,我去!”
“你不愿放下的身段,我来放!”
“你不屑去讨好的人,我去捧!”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点没用的骨气硬,还是富贵来的实在!”
上官侧妃笑眯眯的,“正好......世子那房我也是品出来了,王妃娘娘不太喜欢徐有容,喜欢那个唐圆圆!”
“我若是跟徐有容关系好,也可以离间她与自己的嫡亲婆母之间的关系......”
“梁王妃也会被恶心到......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之计!”
“说起来梁王妃也是个蠢的,为何不喜欢徐有容,这个能怀双胎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媳妇,反而一直喜欢那个卑贱的通房丫鬟?!”
李雪静静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婆母,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第二日。
天还未亮透,揽月轩便有了动静。
上官侧妃换上了一身华贵又不失端庄的淡紫色锦袍,头上插着全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
她亲自从私库里挑出了一尊玉佛和一匣子东珠,那玉佛是先帝御赐的珍品,一看便知其用心!
她没有带任何小辈,只身一人,带着两个最得力的嬷嬷,乘着软轿,浩浩荡荡地朝着徐有容的院子而去。
华容堂。
徐有容正由丫鬟扶着,慢悠悠地在窗边赏着一盆新开的白兰,听到通报说上官侧妃来了,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淡淡地吩咐道:“请侧妃娘娘进来吧。”
上官侧妃人未到,笑声先至。
“哎哟!世子妃!快坐着,可千万别动!”
她一脚踏入正厅,满面春风。
而且叫法也新奇,直接叫世子妃了,仿佛刘素已经死了一般。
这让徐有容很高兴。
都是聪明人,徐有容一听就知道上官侧妃啥意思了。
徐有容勾起一抹笑容,如今仗着自己怀孩子,演也不演了,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柔和善:“咱们梁王府上......好歹还有个有数的人。”
“不像是我那位婆母,知道我怀了双胎,便立刻揉着自己的脑袋,倒在榻上,就称自己生病了......竟然连看我都不看一眼。”
上官侧妃那双精明的眼睛迅速扫过徐有容隆起的腹部,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热忱。
她心道,你婆母身份贵重,是你的长辈,凭什么来看你?就算你如今是世子妃,不是平妻,那也是该世子妃去看梁王妃的。
但这种话,上官侧妃是不可能当着徐有容的面说的。
她不等徐有容开口,便几步上前,亲热地拉住徐有容的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胳膊。
“快让我瞧瞧,这可是咱们大周的祥瑞,是文昌星、文曲星的福地啊!”
上官侧妃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叹,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有容的肚子,仿佛那里面不是胎儿,而是金山银山,“瞧瞧世子妃这气色,这风韵......”
“真真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也难怪能得此天大的福气!”
徐有容被她吹捧得心花怒放,脸上维持着矜持的微笑,嘴上却谦虚道:“侧妃娘娘谬赞了,都是托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洪福。”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上官侧妃顺势在她身边的绣墩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说体己话的模样。
“你是有大福气的人,跟我们这些凡人可不一样。”
“这府里啊,有的人就是眼皮子浅,看不清这里头的尊贵。”
她这句话说得极有技巧,没有指名道姓,却瞬间勾起了徐有容的心思。
徐有容的笑容淡了些许,不动声色地问道:“侧妃娘娘何出此言?”
上官侧妃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了看,挥手让殿内的丫鬟退远些,才凑到徐有容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道:“还能是谁?”
“世子妃你是个聪明人,心里肯定有数。”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和不忿:“就说王妃娘娘吧,按理说,您怀的可是她的嫡亲孙辈,还是双胎祥瑞,她该把您当眼珠子疼才是。”
“可我瞧着啊......啧啧......”
上官侧妃摇了摇头,“她倒好,心思全在那个出身卑贱的通房丫头身上!”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怀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竟也能入了她的眼。”
“真是不知道她图个什么!放着您这块美玉不要,偏要去捡地上的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