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宁踏入餐厅时,长桌旁已然坐定三人。
主位上依旧是徐瑾川,对面坐着笑意盈盈的芳姨,她身侧的徐玄玉正埋着头,指尖飞快地操作着一台机身流光溢彩的透明仪器,瞧着倒是新奇。
“岁宁来啦!快坐快坐!”芳姨热情地朝她招手,“今天主厨也没特意备什么好菜,你从垃圾星回来,怕是没见过这些世面,快尝尝!”
徐烬川选了个离大哥最近的位置落座,徐岁宁则被芳姨一把拉到了徐玄玉身边。
墨黑的玄石餐桌上,珍馐佳肴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偏生还摆了两盘花花绿绿的营养液充数。
芳姨率先拿起两支营养剂塞到徐岁宁手里,眉眼间满是热络:“听说烬川总算把你找回来了,芳姨这颗心啊,总算是落了地。说到底,你也是老爷心尖上疼的孩子。”
话音一转,她又瞥了眼旁若无人的徐玄玉,佯怒道:“吃饭还玩什么星际机!”
这话刚落,主位上的徐瑾川忽然开口,目光淡淡扫过桌前众人:“对了,玄玉是不是也刚高中毕业?想好填报哪个专业了?”
芳姨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盛,眉飞色舞道:“我们家玄玉可是觉醒了动物亲和体质!我特意去问过莫大家,帝国军事大学那是十拿九稳的!以后不管是指挥星玄兽,还是当御兽系的老师,都是顶好的出路!”
“是帝国军事后勤学院的那位莫大家吧?”
徐瑾川垂下眼,视线落在正默默抿着营养液的徐岁宁身上,“岁宁今天也跟我说,她也想去帝国军事大学。”
“咳、咳咳——”
徐岁宁猛地呛了一下,刚灌下去的草莓味营养液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身旁的徐玄玉睨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虞,却还是扯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我……我没说过……”徐岁宁咳得嗓子发紧,刚想辩解。
桌对面的徐烬川却飞快地朝她递了个眼色,硬生生把她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芳姨,”徐烬川接过话头,笑得一脸诚恳,“岁宁早就羡慕玄玉这样有学问的孩子了。您能把玄玉送进顶尖学府,总不会偏心,连岁宁的门路也不肯帮衬一把吧?”
芳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兄弟俩合着是在这儿给她下套呢!
她悻悻嘟囔着:“玄玉那是有特殊体质才能破例,岁宁她……”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芳姨的目光落在徐岁宁身上。
只见少女微微垂着眸,长睫轻轻颤动,模样瞧着有些低落,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委屈。
“芳姨,能见到你们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这营养液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以前在垃圾星,我只喝过一种口味的。原来营养液也能有这么多花样啊。”
这话一出,芳姨顿时骑虎难下。她瞥了眼还在低头玩星际机的女儿,心里恨铁不成钢。
转念一想,让徐岁宁跟着入学也好,正好能当个对照组,衬衬自家女儿的优秀。
她松了口:“行吧,我去问问莫大家。要是他那边松口,过两天你就准备入学考试。”
话锋陡然一转,芳姨抬眼看向徐岁宁,红唇微勾,话里带刺:“不过,你能考上哪个系,那可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徐瑾川如愿以偿,端起桌上的星际酒,唇角微扬:“多谢芳姨。”
徐岁宁连忙点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语气甜得发腻:“谢谢芳姨!芳姨您最好了!”
“嗨,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芳姨说着,又狠狠瞪了眼自家沉迷游戏的女儿。
徐岁宁乖巧地把那两支营养液捧在掌心,指尖却悄悄蜷了蜷。
她垂着眼,余光瞥见徐玄玉把星际机往桌肚里又塞了塞,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哼,废物就是废物,就算进了军校,也只能去后勤扫厕所。”少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精准地飘进徐岁宁耳朵里。
徐岁宁没抬头,只慢条斯理地拧开营养液的盖子,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草莓味甜得发齁,却比不上她此刻心里头那点暗爽——进帝国军事大学?她本来没这个念头,可徐瑾川和徐烬川都替她铺了路,她没道理不接住。
更何况,军校后厨的食材,怕是全星际顶好的吧?
这么一想,她连眉眼都弯了弯,看向芳姨的眼神更显乖巧:“谢谢芳姨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考。”
芳姨被她这副软乎乎的样子熨帖了几分,摆摆手:“行了行了,吃饭吧。”
徐岁宁夹了一口鱼,慢慢吃着。没再说话。她每个菜只夹了一小口。就不吃了。
芳姨本来存着显摆的心思好好跟徐岁宁介绍一下。可看她的吃饭的样子。倒是对菜不感兴趣。
她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果然是在垃圾星上长大的。吃好的都吃不习惯。”
她哪里知道,徐岁宁是被那多刺的鱼,酸腻的虾饺给惊到了。
为啥这么难吃?
主位上的徐瑾川没再说话,只端着星际酒慢慢啜饮,目光落在徐岁宁身上时,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徐烬川则是没心没肺地夹了一筷子水晶虾饺,凑到徐岁宁耳边低语:“放心,大哥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去考,考砸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徐岁宁骤然绷紧的脸,才坏笑着补全:“考砸了大哥也能把你捞进去。”
徐岁宁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倒是徐玄玉像是被这亲昵的举动刺到了,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妈!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回房去!别一天到晚抱着个星际机!”芳姨没好气地训道。
徐玄玉应了一声,起身时却故意撞了徐岁宁一下。少女人身高腿长,这一撞力道不轻,徐岁宁手里的营养液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玄石桌面上,瞬间洇开一小片粉色。
徐玄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芳姨皱了皱眉,刚想说句场面话,就见徐岁宁抬手擦了擦桌面,笑着道:“没事的芳姨,玄玉妹妹就是性子急了点。”
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反倒让芳姨心里那点敷衍的歉意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