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乘风门。”
两人站在满地尸骸之间，朝姜乔伸出手。
姜乔抬起下巴，脸上刻意堆出傲慢与不甘，声音却绷得紧：
“周盛也死了没？我入你们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亲手杀他。”
对面两人遗憾地摊手：“那恐怕不行了。”
“周盛也已经被我们老大处理掉了。你恨他，我们老大也恨他。”
姜乔咬住口腔里的软肉，逼自己露出一种大仇难报的愤恨：“他什么时候死的？总得让我知道吧？”
两人摇头：“具体我们也不清楚。”
其中一人递来一部造型奇特的手机，屏幕亮着——那是一张半小时前传来的照片：
周盛也俯倒在雪地里，背后中枪，暗红的血在白雪上泅开大片刺目的痕迹。
姜乔目光死死锁在照片角落的时间戳上：00:08。
也就是说，从她回档后，周盛也最多只有八分钟可活。
八分钟……够吗？
她就算回档后，立刻打通卫星电话，警告他逃离，来得及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脸上仍撑着那副混不吝的冷笑：
“那边有多少咱们的兄弟？他们替我报了仇，我得请他们吃饭。”
“五六个吧。为了杀周盛也，我们出动了一整个小组。”
姜乔扯了扯嘴角：“行。”
下一秒，她不再犹豫——
【回档。】
眼前景象模糊又再次清晰。
姜乔再次捧着蛋糕转过身，盔甲沉重，烛火摇晃。
蒋明茹掀帘而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凛冽杀意。
姜乔深吸一口气，将蛋糕猛地塞进她怀里，嘴皮飞快：
“姑姑，生快！”
话音未落，人已像箭一样冲出了帐篷。
这一次，她牢牢记住那个技术人员的操作步骤。
原本需要近一小时的设备调试，在她手里只用了半小时。
姜乔看向时间——00:35。
距离周盛也中枪的00:08，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七分钟。
她跌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巨大的无助与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赶不上了，怎么也赶不上了。
蒋明茹和周围的工作人员全愣住了，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开心庆祝生日的人，为什么突然对着卫星电话哭得浑身发抖。
姜乔狠狠抹了把脸，抓起话筒。
再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她按下那串号码，手指抖得几乎按错。
嘟……嘟……
通了。
姜乔心脏骤缩，语速快得像在搏命：
“周盛也！房子那边有埋伏，快走！！马上离开那里！！”
“我是姜乔——你知道我能预见未来，你信我一次！！”
为了让他相信，她几乎嘶吼着暴露了身份。
听筒那边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低沉、带着戏谑的笑声：
“哦？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
姜乔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周盛也的手机……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
他本人恐怕也……
她没勇气再听下去，猛地挂断了电话，手指死死按在挂断键上，浑身发颤。
如果她再多听一秒，就会听见对方慢悠悠补上的后半句：
“——他已经连人带车，跌下山崖了。”
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死法。
姜乔一次又一次的回档，试图在回档后的八分钟内，把那部沉重老旧的卫星电话修好，给周盛也打出电话。
她像被困在时间的琥珀里，反复经历着相同的半小时：
推开所有人，冲进帐篷，接线，调试设备，拨打电话。
每一次她都拼尽全力，把记忆里的步骤压缩到最短，手指在冰凉的接口与线缆间翻飞。
可无论她多快，时间最快也要在00:10左右才亮起指示灯。
就那么几分钟，就差了那么几分钟。
第四十七次回档后，她跪在冰冷的设备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00:09，忽然感觉浑身力气被抽空了。
她甚至……连他是不是真的在那八分钟内还活着，都无法确认。
几十次尝试，几十次失败。
没有一次接通，没有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希望原本是光，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凌迟。
每一次回档，就像是在她心口重复划下同一道伤。
她缓缓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设备外壳上。
也许……这一切都是徒劳。
她救不了他。
另一边的周盛也，在经历第一次死亡后，很快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扫了一眼腕表：00:00。
他无法确定这次回档是因为姜乔遇到了别的意外，还是因为她察觉了他的死。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立刻离开。
周盛也迅速套上厚重的羽绒服，潜入隔壁方助理的房间：
“换衣服，马上走。”
正准备入睡的方助理一脸茫然：“周总，出什么事了？”
解释潜在危险太费时间。
周盛也面不改色，抛出一句简短有力的恐吓：
“公司破产了，你再不走，明天就会被债权人堵门。”
方助理瞳孔地震，十秒钟内穿戴整齐，连袜子都没穿反。
周盛也再次看向腕表，自从姜乔频繁回档，他就养成了随时确认时间的习惯。
00:07。
上一次被杀是00:54，他还有将近五十分钟可以撤离。
两人快步走向院子。
周盛也的手刚搭上车门把——
砰。
一声闷响从背后传来。
胸口像被铁锤砸中，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羽绒服。
剧痛迅速蔓延，他踉跄一步，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缺耳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近，鞋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反应挺快啊……怎么知道我们在附近？”
周盛也咳出一口血，没回答。
旁边的手下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传给山里监视蒋桥的同伙：任务完成。
缺耳男人嗤笑：“周氏总裁又怎么样？动了我们的蛋糕，照样得死。”
他转身吩咐：“让猴子盯紧蒋桥，尤其注意他和周盛也的关系。要是没问题……就按计划招揽。”
“是，老大！”
雪落在周盛也逐渐涣散的瞳孔上，很轻，很冷。
腕表的指针，静静停在00:08。
下一秒，周盛也再次睁开了眼睛。
时间，又一次回到了00:00。
他沉默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无法确定——山那边的姜乔，究竟知不知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