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
“是一颗珠子。”
林枝意眨了眨眼：
“珠子？”
鬼王点头：
“嗯。一颗珠子。”
钱多多追问：
“什么样的珠子？”
鬼王想了想：
“圆的。”
钱多多：“……”
林枝意：“……”
柳轻舞小声说：
“珠子……不都是圆的吗？”
鬼王看着她：
“是吗？”
柳轻舞被他看得有点慌，小声说：
“应该是吧……”
鬼王收回目光：
“那就是圆的。”
云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问：
“那是什么颜色的？”
鬼王又想了想：
“不知道。”
云逸愣住了：
“不知道？”
鬼王点头：
“嗯。不知道。”
李寒风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
“你的宝贝，你不知道什么颜色？”
鬼王看着他，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我为什么要知道？”
李寒风沉默了。
钱多多挠头：
“那它在哪里，你总知道吧？”
鬼王看着他：
“不知道。”
钱多多差点跳起来：
“不知道？！你的宝贝，你不知道在哪里？！”
鬼王点头：
“嗯。丢了十几年了，找不到了。”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
“那……那它有什么特征？发光吗？发热吗？有香味吗？”
鬼王想了想：
“可能吧。”
钱多多：“……可能？”
鬼王：“嗯。可能。”
五小只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宝贝？
圆的，颜色不知道，位置不知道，特征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怎么找？
钱多多小声嘀咕：
“这宝贝……该不会是鬼王编的吧？”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也有点怀疑。
鬼王看着他们，看着他们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
舒服。
他就是要让他们为难。
就是要让他们找不到。
找不到，就不会走。
找不到，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他身边。
他看着他们，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鬼王殿下，您说的这个宝贝……我们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鬼王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被鬼气遮着，没人能看到。
但那声音，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凉：
“找不到？”
他顿了顿。
“那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五小只齐齐愣住了。
鬼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
“把那些凡人，也全都杀了。”
“一个不留。”
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出现了。
钱多多的脸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柳轻舞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云逸躲在李寒风身后，小脸惨白。
李寒风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只有林枝意，还站在那里。
她看着鬼王，看着那双幽幽的眼睛。
她没有退。
她只是说：
“鬼王殿下，您吓不到我们的。”
鬼王愣了一下。
林枝意继续说：
“您要是真想杀我们，昨天就动手了。”
鬼王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畏惧。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爱笑的小姑娘，也是这样。
明明打不过，还要冲上去。
明明害怕，还要挡在他前面。
他闭了闭眼。
那翻涌的情绪，被他压下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
“不过——”
五小只看着他。
鬼王继续说：
“如果你们陪着我，留在鬼界，那我的宝贝找不到也没关系。”
林枝意愣住了。
钱多多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陪着他？
留在鬼界？
钱多多脱口而出：
“那怎么行！我们还要回家！”
鬼王看着他，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
回家吗？
要离开我吗？
但他没有说话。
林枝意拉了拉钱多多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然后，她看向鬼王，认真地说：
“鬼王殿下，我们一定会找到您的宝贝的。”
鬼王看着她。
林枝意继续说：
“但是您要答应我们，别伤害那些凡人。”
鬼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是凡人。
他们又在替那些凡人说话。
那些不知好歹的凡人。
那些忘恩负义的凡人。
那些！！！
他心里那股暴戾，又翻涌起来。
但他压下去了。
他不能让它们看到。
不能再吓到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他说。
五小只松了口气。
林枝意又问：
“对了，鬼王殿下，您的宝贝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
鬼王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不知道。”
林枝意愣了一下：
“那……它长什么样子？”
鬼王：
“不想说。”
林枝意：“……”
钱多多：“……”
柳轻舞小声说：
“那……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鬼王：
“没有。”
云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问：
“那它叫什么名字？”
鬼王：
“忘了。”
五小只彻底沉默了。
这叫什么宝贝？
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找？
鬼王看着他们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那股暴戾，又压下去一点。
他就是要让他们为难。
就是要让他们找不到。
找不到，就不会走。
找不到，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他身边。
他看着他们，看着那五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去吧。”
五小只愣了愣。
鬼王摆了摆手：
“去找我的宝贝。”
五小只互相看了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枝意忽然回头。
她看着那张高高的王座，看着那个被鬼气遮着脸的身影。
她总觉得，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身上。
很重。
很沉。
像......
舍不得。
她摇了摇头，没多想，转身走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合上。
鬼王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那扇门，穿透那道墙，落在那五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们正朝偏殿走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
但他能看到他们。
能看到他们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互相打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