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驾驶三轮车,在荒原上疾驰。
此时的车斗里,堆着十五具魔兽尸体。
有三阶的裂甲兽,也有四阶的毒刃螳螂。
大赤和小赤在车身两侧狂奔。
吃过二级食物后,它们的速度和力量大幅度跨越。
遇到阻挡路线的魔兽,大赤直接四肢发力跃起,利爪撕裂猎物皮肉。
遇到实力稍微强劲的魔兽,背部的黑红烈焰透体而出,瞬间将猎物烧死。
小赤则在一旁配合,当然,大赤这个‘好男人’也是不舍得让老婆出手的。
江澈全程没有出手,战利品却不断增加。
渐渐地。
前方出现一座黑色大山。
大山横亘在荒原上,阻断了去路。
山体底部裂开一道高达五十米的巨大洞口。
地图显示,暖阳果就在洞内。
江澈踩下刹车。三轮车稳稳停住。
“大赤小赤,守在洞口看车。”江澈下达指令。
两头巨狮立刻收敛火焰,一左一右趴在车斗两侧,竖起耳朵警戒四周。
江澈走下车。
小幻轻巧地跃上他的肩膀,几头普通级赤瞳裂地狮跟在江澈身后,迈步走入洞穴。
洞内光线极暗。
空气十分干燥,没有腐臭味,也没有蝙蝠等低级生物活动的痕迹。
江澈抬起右手,行者机甲迅速覆盖全身。
掌心装甲裂开,探照灯亮起,白光瞬间扫过前方岩壁。
岩壁上布满大面积的人工开凿痕迹。
江澈停下脚步,抬高探照灯光束。
一幅庞大的连环壁画呈现在眼前。
刻痕极深,缝隙中残留着暗红色的颜料。
只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大部分颜料已经剥落。
江澈走向左侧,从头看起。
第一幅画。
一群人形生物蜷缩在一排粗大的木栅栏的角落。
他们背部长着宽大的双翼,除了那一对双翼,其他地方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栅栏外,趴着几头长着三个脑袋的巨大野兽。
野兽的脚爪下,踩着一具残缺的翼人尸体。
江澈伸手摸了摸岩壁的刻痕,不自觉感到了一丝伤感。
远古时期的食物链底层,开局就被当成储备粮。
第二幅画。
背景涂抹着大块黑色颜料,代表黑夜。
三个脑袋的野兽闭着眼睛,栅栏内的翼人手里握着打磨尖锐的石块。
他们顺着栅栏缝隙钻出,将尖锐的石块狠狠刺入野兽的眼睛。
鲜血喷涌的线条刻画得十分粗犷。
第三幅画。
翼人掌握了火焰。
他们在山洞里点燃火堆,火堆旁放着烤熟的兽肉。
画面继续延伸。
翼人走出了山洞。
他们用巨大的树干和石块搭建房屋,慢慢的,房屋数量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聚落。
聚落中心,不同的翼人面对面站立。
左边的翼人拿着一串兽牙,右边的翼人捧着几颗果实,两人交换了物品。
江澈挑眉。
学会使用工具,掌握火种,建立社会结构,出现以物易物的商业雏形。
这群翼人的发展轨迹,与人类文明高度重合。
第四幅画。
聚落变成了宏伟的城池。
高耸的石柱支撑着巨大的宫殿,城墙上站满全副武装的翼人。
城墙下方,无数奇形怪状的魔兽匍匐在地,没有一头魔兽敢抬头。
翼人成了这片荒原的绝对霸主。
曾经圈养他们的多头兽,已经被摆在石制餐盘上,切成了肉块。
小幻从江澈肩膀上跳下来,凑到壁画前,用爪子扒拉那些刻痕。
“老大,这些带翅膀的家伙看着挺好吃,可惜死绝了。”小幻的意念传入江澈脑海。
江澈拍开它的爪子,“别乱碰,这上面可能有残留的毒素。”
“还有,任何人形生物你可以杀,但是别有吃掉的想法,知道吗?”
他说得有些严肃。
说到底他是人类,对于吃人形生物还是有些膈应的。
当然,杀是没关系的。
他连同样都是人类的犬养一郎都杀,还管是不是人形生物?
小幻见江澈忽然严肃了起来,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点头保证:“我知道了,老大。”
继续往前走,探照灯的光束照亮下一段岩壁。
画面风格骤变。
前四幅画的线条平稳有力。
到了这里,刻痕变得极其凌乱。
天空的位置,原本刻着许多粗长的横线。
江澈也能猜到,那横线代表的是蚀骨荒原标志性的狂风。
但在这幅画里,横线变细了,数量锐减。
地面上的翼人丢下武器。
他们张开双臂,仰着头,嘴巴张得很大,刻画出欢呼雀跃的姿态。
风减小了。
他们以为生存环境在变好。
江澈眼神微沉。
在禁区,事出反常必有妖。
狂风减弱,绝不是自然馈赠。
第五幅画印证了他的判断。
天空中的横线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深刻圆点。
这些圆点占据了整个天空,并向地面坠落。
石城内一片惨状。
翼人背部的羽翼烂得只剩下骨架,身上的肌肉大块剥落,石柱被腐蚀出巨大的坑洞,房屋接连坍塌,满地都是翼人的尸体。
江澈看着那些代表圆点的刻痕。
蚀骨荒原的腐蚀粒子吗?
狂风不是灾难,而是保护伞。
猛烈的风势吹散了高浓度的腐蚀粒子,维持着微妙的生态平衡。
可风一旦停止,粒子就会沉降。
整个翼人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了灭顶之灾。
第六幅画。
幸存的翼人聚集在坍塌的城门前,数量连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手持兽骨权杖的老年翼人。
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废墟,随后用权杖指着远方。
迁徙开始了。
接下来的岩壁上,全是漫长而绝望的行军图。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空气中全是腐蚀粒子。
每走一段距离,就有翼人倒在地上。
后方的人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连掩埋同伴尸体的力气都没有。
队伍越来越短。
老年族长也倒下了。
在倒下之前,将把骨杖交给了一个年轻的翼人。
江澈走到壁画的尽头。
最后一幅画。
队伍只剩下五个年轻的翼人。
他们身上的翅膀全部折断,衣不蔽体,去往了一处江澈看不懂的地方。
那是一个奇怪的印记。
江澈凑近了几分。
印记巴掌大小。
底部是层层叠叠的莲花瓣,花蕊部分却向外延伸出极其尖锐的线条。
那些线条交错纵横,像是由无数锋利的刀片拼凑而成。
江澈摸着下巴,嘴角扯了一下。
“这啥玩意?佛怒唐莲?”江澈忍不住吐槽,“三哥当年也来禁区进过货?”
玩笑归玩笑。
江澈的眼神很快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洞穴外。
呼啸的风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亲切。
壁画上的信息太明确了。
风不是灾难,风停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