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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追踪断联,旧伤破冰

    冬至日傍晚五点,冬至祠内的浓烟还未散尽,呛人的烟雾混着檀香的余味,在空旷的祠堂里弥漫。江成屹抬手捂住口鼻,沉声下令:“立刻启动排烟设备,封锁所有出口,尤其是祭台后方的暗门,务必排查文彬逃跑轨迹!”

    警员们迅速行动,便携排烟机嗡嗡作响,浓烟渐渐被抽离,祠堂内的景象慢慢清晰——祭台被翻得凌乱,祭品散落一地,刻着冬至符号的祭祀坛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檀香,灰烬里混着几粒白色粉末,江成屹立刻让警员取样,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是同款安眠药成分。

    “江队,喻正还活着!只是被绑得太久,身体虚弱昏迷了!”几名警员解开祭台下方的绳索,喻正浑身是伤,手腕脚踝被勒出深痕,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还呢喃着“别杀我”“东西不在我这”。

    江成屹快步上前,探了探喻正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沉声吩咐:“立刻送市一院抢救,安排警员24小时守在病房,醒后第一时间问询,另外提取他身上的绳结痕迹、伤痕样本,比对文彬及其保镖的作案手法。”

    警员抬着喻正往外走时,江成屹留意到他掌心紧紧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是半枚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模糊的“冬”字,和天台符号、祭祀坛标记同源,显然也是冬至祭祀相关的物件。他将玉佩碎片装进证物袋,心里愈发笃定:邓蔓要还的东西,必然和冬至祭祀的信物有关,文彬争抢的、喻正守护的,都是这件核心信物。

    此刻,暗门方向传来警员的喊声:“江队,暗门通向后山密道,里面有新鲜脚印,还有滴落的血迹,应该是文彬逃跑时留下的!”

    江成屹立刻带人冲进暗门,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行,墙壁潮湿发霉,挂满蛛网,地面上的脚印清晰可见,是男士皮鞋印,纹路和文彬常穿的皮鞋一致,血迹呈暗红色,断断续续延伸向密道深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冬至符号,和天台、祭祀坛的标记完全相同,显然是文彬家族世代留下的祭祀印记。

    “痕迹新鲜,逃跑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后山是荒山,积雪覆盖,他跑不远!”江成屹加快脚步,指尖摸着墙壁上的符号,这些符号排列有序,绝非随意刻画,“通知山脚的警员,扩大后山搜查范围,重点排查积雪有踩踏痕迹的区域,文彬带着保镖,目标大,一定能找到!”

    密道尽头通向后山的竹林,积雪没过脚踝,竹林里的脚印杂乱,到一处断崖前突然消失,断崖下是深谷,云雾缭绕,看不清底。警员们趴在崖边勘查,发现崖壁上有攀爬痕迹,却没有向下的脚印,显然文彬是故意制造坠崖假象,实则绕道逃走了。

    “江队,密道里提取到檀香残留,和两起‘见鬼’案现场、邓蔓当年落水现场的檀香成分完全一致!”技术队警员拿着检测设备汇报,“另外灰烬里的白色粉末,确认是艾司唑仑,和之前的安眠药成分百分百匹配!”

    檀香实锤关联冬至祭祀!江成屹站在断崖边,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眼底满是凝重。文彬精心布置祭祀现场,复刻当年痕迹,就是为了用祭祀仪式掩盖抢夺信物的目的,邓蔓当年撞见的,恐怕就是文彬家族在冬至祠举行的秘密祭祀,以及信物相关的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

    回到祠堂门口,小林带着技术队的最新线索赶来,脸色凝重:“江队,匿名短信的发送者查到了!是邓蔓的远房堂叔邓明,也就是邓蔓父亲的堂弟,八年前邓蔓去世后,他就接管了邓家在江城的老房子,我们查了他的行踪,半个月前他曾多次出入冬至祠,还找过文彬,两人在祠堂门口发生过争执!”

    邓蔓远亲?江成屹心头一震,难怪短信能精准用上邓蔓的口头禅,难怪能熟知邓蔓的过往,原来是自家人。他立刻追问:“邓明现在在哪?”

    “查不到!”小林摇头,语气急切,“我们去他的住处排查,老房子空置已久,生活用品都在,却不见人影,门窗没有撬动痕迹,厨房的食材还是新鲜的,像是出门时没打算走远,大概率是被文彬控制或者灭口了!”

    又是一条人命线索断裂!江成屹立刻下令:“全城布控追查邓明,调取他最后出现的监控,排查他和文彬的所有通讯记录、资金往来,另外查邓家当年的遗物分配,看看邓明有没有拿走什么特殊物件!”

    天色彻底暗下来,冬至的夜色比往常更沉,寒风呼啸着穿过竹林,带着刺骨的冷。陆嫣站在祠堂门口,看着杂乱的祭祀现场,听着警员们汇报的线索,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画面——邓蔓生前说“被人盯着”的恐惧、落水时惨白的脸、天台刻符号时的慌张,还有校园里被文彬霸凌的委屈,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剧烈发闷,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嫣?你怎么了?”江成屹转头时,正好看到陆嫣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她,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嫣说不出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过往的愧疚与恐惧彻底爆发:“是我不好……当年我要是多在意她一点,要是她跟我说被霸凌时我立刻帮她,要是她提冬至祠时我跟她一起去,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抱住膝盖,肩膀剧烈耸动,八年积压的自责、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宣泄。江成屹见状,立刻让警员们先继续搜查,自己则蹲下身,脱下警服外套裹在陆嫣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烟火气,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不是你的错。”江成屹的声音格外柔和,和平时查案时的冷硬判若两人,他轻轻拍着陆嫣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易碎的琉璃,“邓蔓的死是文彬的恶行,是我们当年查案的疏漏,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身上。”

    陆嫣埋在膝盖里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才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可我总觉得,要是我当时再坚持一点,再跟你多说一点邓蔓的反常,你是不是就会重新查案,她是不是就不会白白死八年?”

    江成屹的心像被钝刀割过,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温柔:“对不起,是我的错。八年前我刚入职,被证据链困住,被老队长的指令束缚,更怕自己查不出真相让你失望,所以选择了最稳妥的结案方式,可这八年来,我从没放弃过。”

    他从警服内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打开后,里面夹着那张高二冬至天台煮饺子的合照,还有一枚和喻正掌心同款的玉佩碎片,“这枚碎片是八年前在邓蔓落水现场找到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就一直带在身上,每年冬至都去河边、到邓蔓老宅查线索,我试过找你,可你换了手机号,搬了家,我只能一次次等,等一个能重新查案的机会。”

    陆嫣看着合照里笑得明媚的三人,又看着那枚玉佩碎片,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的眼泪里,少了怨怼,多了释然。她一直以为江成屹当年敷衍结案,从未在意过邓蔓的死,从未在意过她的委屈,却没想到他也在默默追查,默默愧疚了八年。

    “我当年搬去外地读医,就是想逃离这里,每次看到冬至,看到馄饨、饺子,都会想起邓蔓,想起我们的争吵。”陆嫣轻声开口,声音渐渐平稳,“我当了麻醉科医生,就是想救更多人,弥补当年没能护住邓蔓的遗憾。”

    “以后不用你一个人扛了。”江成屹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我是刑警,我会护住你,会查清所有真相,邓蔓的仇,我们一起报,邓蔓的心愿,我们一起完成。”

    陆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用力点头,积压八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寒风依旧凛冽,可两人紧握的手,却暖得发烫,无需过多言语,彼此都懂,往后查案的路,他们会并肩前行,再也不会分开。

    等陆嫣情绪平复,两人驱车前往邓明的住处——老城区的一间小平房,和邓蔓的老宅离得不远。房门没锁,推开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狭小破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摆着邓蔓的旧照片,还有一本泛黄的邓家族谱,谱上邓蔓的名字旁,用红笔标注着“卒于冬至”,旁边还有邓明的字迹:“寻信物,还蔓蔓公道”。

    “邓明也在找冬至要还的东西,还想为邓蔓讨公道。”陆嫣拿起族谱,指尖拂过邓蔓的名字,“他是邓蔓最亲近的远亲,当年邓蔓父母搬走后,都是他帮忙照看老宅,没想到他也被卷进来了。”

    江成屹仔细搜查房间,衣柜里的旧衣服里,藏着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有几封邓蔓写给邓明的信,信里大多是高中时的琐事,只有最后一封,写于去世前三天,字迹潦草,透着慌乱:“堂叔,我在文彬家祠堂看到了咱家的传家玉佩,上面刻着冬至符号,文彬说那是他家的东西,可我记得奶奶说过,这玉佩是邓家的,冬至祭祀要供奉的信物。他现在盯着我,我好怕,要是我出事了,一定要把玉佩拿回来,别让它落在坏人手里。”

    传家玉佩!江成屹和陆嫣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邓蔓要还的东西,就是这枚邓家传家玉佩!文彬家族霸占了玉佩,以冬至祭祀的名义私藏,邓蔓撞见后想要拿回,才被文彬灭口,八年后文彬假扮邓蔓恐吓陆嫣、林菲,就是怕她们想起玉佩的事,邓明追查信物,也成了文彬的眼中钉。

    “之前喻正掌心的玉佩碎片、河边找到的铜片,应该都是这枚传家玉佩的部件!”江成屹将信件装进证物袋,“文彬手里的那枚吊坠,大概率也是玉佩的一部分,他集齐所有部件,就是想彻底霸占邓家信物,说不定这玉佩还关联着什么利益,比如冬至祠下藏着的东西。”

    房间的桌角,还放着一盒未开封的友谊雪花膏,和邓蔓当年用的同款,旁边还有一张文彬公司的宣传单,背面写着邓明的字迹:“文彬每月冬至都去祠堂祭玉佩,今年冬至必动手”。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案发现场会有雪花膏成分——邓明模仿邓蔓的痕迹发送匿名短信,就是想提醒陆嫣,也是想引警方注意文彬的冬至祭祀,可惜他还是被文彬提前控制了。

    “技术队,立刻比对铁盒上的指纹,重点查邓明和文彬的痕迹!”江成屹对着对讲机下令,又补充道,“深挖邓家与文彬家族的过往恩怨,尤其是传家玉佩和冬至祠的归属权,这就是邓蔓案的核心动机!”

    离开邓明住处时,夜色已深,江城的街头亮起万家灯火,冬至夜的团圆暖意,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江成屹买了陆嫣爱吃的羊肉汤和饺子,驱车回到自己的住处,温热的汤水下肚,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喻正明天应该能醒,他跟着文彬这么多年,肯定知道玉佩的下落,也知道邓蔓被杀的全过程。”江成屹给陆嫣盛了一碗汤,“文彬虽然跑了,但他带走的只是玉佩部件,肯定还会回来找剩下的碎片,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再从喻正口中突破,一定能抓到他。”

    陆嫣喝着汤,点头道:“林菲那边也要多留意,文彬知道我们盯上他了,说不定会对林菲下手,毕竟林菲当年也见过文彬刁难邓蔓。”

    “放心,林菲那边安排了两名精锐警员值守,文彬不敢轻易动手。”江成屹应声,又想起白天在冬至祠的暗门,“密道墙壁上的符号排列,像是某种密码,明天我让技术队破解,说不定能找到玉佩的藏匿地点,还有文彬家族洗钱的证据——之前查到文彬文旅公司资金流向不明,大概率和冬至祠有关。”

    两人聊到深夜,从邓蔓的信件聊到文彬的动机,从玉佩信物聊到冬至祭祀,所有线索都渐渐清晰,指向文彬家族的贪婪与罪恶。睡前,江成屹将那半枚玉佩碎片交给陆嫣:“你拿着吧,这是邓蔓的东西,也是你和她的羁绊,等找到完整玉佩,我们一起还给邓蔓。”

    陆嫣接过碎片,小心翼翼攥在手里,眼眶微红:“谢谢。”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问喻正,去技术队看符号破解进度。”江成屹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时,拿出手机翻出邓蔓的旧照片,沉声道,“蔓蔓,玉佩的线索找到了,文彬跑不了,再等等,很快就能给你一个交代。”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成屹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喻正醒了!两人立刻驱车赶往市一院,病房外警员严密值守,喻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看到江成屹和陆嫣时,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满是恐惧。

    “喻正,文彬跑了,你现在坦白,是唯一的出路。”江成屹坐在病床前,拿出邓蔓的信件和玉佩碎片,“邓蔓的信里提到了传家玉佩,你掌心的碎片、文彬手里的吊坠,都是玉佩部件,邓蔓是不是因为要拿回玉佩,被你和文彬杀了?”

    提到玉佩和邓蔓的死,喻正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悔恨:“是……是文彬逼我的!八年前邓蔓撞见文彬在冬至祠藏玉佩,说那是邓家的东西,要拿回来,文彬怕事情败露,就带我跟踪邓蔓,给她发恐吓信,最后在冬至夜把她骗到护城河边,逼她交出玉佩,她不肯,文彬就给她灌了安眠药,把她推下河……”

    喻正的坦白,终于印证了所有猜测,邓蔓的死因彻底清晰,而文彬家族的罪恶,也终于浮出水面。可当江成屹追问玉佩完整下落、文彬逃跑去向时,喻正却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文彬没告诉我玉佩藏在哪,他只说集齐部件能换大钱,逃跑前他说要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藏玉佩,还说要杀了邓明灭口……”

    线索再次卡在文彬身上,可好在玉佩的秘密、邓蔓的死因已经明确,技术队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暗门墙壁的符号密码破解,指向江城老城区的一处废弃钱庄,而那处钱庄,早年正是文彬家族的产业,大概率是玉佩藏匿地,也是文彬洗钱的据点!

    江成屹立刻召集专案组,下达抓捕部署:“全员前往废弃钱庄,封锁周边区域,文彬大概率在那里藏玉佩,这次务必将他缉拿归案!”

    陆嫣看着江成屹雷厉风行的模样,心里满是坚定。她握紧掌心的玉佩碎片,默默跟自己说:邓蔓,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很快就能带你回家。

    警车车队再次出发,朝着老城区废弃钱庄疾驰而去,冬至的雪早已停了,阳光洒在路面上,映着积雪泛着微光,仿佛预示着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将被阳光驱散。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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