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星系,防御指挥中心。
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道裂隙的深处,出现了几个暗黑色的影子。
它们正在从黑暗中浮现,轮廓逐渐清晰。那是蛫兽。
体型不大,每只大约几百米长,但它们的出现方式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蛫兽是成群结队地从裂隙中涌出,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这一次,它们是一只一只地、缓慢地、试探性地穿出。
“开火!”天璇司令官的命令毫不犹豫。
轨道炮阵地上,数百门电磁导轨炮同时开火。
弹丸以0.9倍光速射向那些刚露出头的蛫兽。
激光阵列也启动了,数十道高能光束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蛫兽的外骨骼在弹丸和光束的双重打击下碎裂、熔化、汽化。
第一只蛫兽还没来得及完全穿出裂隙,就被打成了碎片。
第二只紧随其后,同样被密集的火力撕碎。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每一只都在穿出的瞬间被摧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五只蛫兽,全部被击毙。
裂隙中再也没有新的生物信号出现。
天璇指挥中心里,没有人欢呼。
因为这不是胜利,这只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星系的警报也响了起来。
“天权报告!裂隙中出现生物信号!正在开火!”
“玉衡报告!裂隙中出现蛫兽!数量约十只!已全部击毙!”
“开阳报告!裂隙中出现蛫兽!正在交火!”
“瑶光报告!裂隙中出现蛫兽!已击毙!”
一波接一波的报告从各个星系传来。
每一道裂隙中,都有几只、十几只、最多几十只蛫兽穿出。
它们的体型都不大,速度也不快,火力也不猛。
在炎黄文明密集的防御火力面前,它们就像飞蛾扑火,刚一出现就被摧毁。
但问题是,它们太多了。
不是一次性的多,是持续不断的多。
这一波刚打完,那一波又来了。
这个星系的裂隙刚安静下来,另一个星系的裂隙又开始往外冒蛫兽。
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没有停歇的迹象。
天枢星系,防御指挥中心。司令官看着屏幕上的战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手下报告说,过去一个小时内,天枢星系的裂隙中已经穿出了七批蛫兽,总数超过五十只。
每一批都被轻松消灭,没有一只能够突破防线。
但这种打地鼠一样的战斗,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它们到底在搞什么?”他喃喃道,“派几只蛫兽来送死?这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旁边的副官提出了一个猜测:“也许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
“我们的弹药储备够打一百年。它们送这点蛫兽,连零头都不够。”
“也许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分布?”
“该试探的,上一次已经试探完了。”
“也许……”副官犹豫了一下,“也许它们就是想让我们累?”
司令官沉默了几秒。累。这个词,击中了他的某个神经。心累。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来多少、从哪来的骚扰,比一场正面的决战更折磨人。
每一次警报响起,所有人都要绷紧神经,进入战斗状态。
每一次消灭完蛫兽,又要回到等待的状态。
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传令下去,轮班警戒。不要让战士们持续处于高压状态。”司令官说,“另外,向行政院报告,请求增派舰队。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兵力来应对这种骚扰战术。”
联合作战频道里,各星系的指挥官们也在讨论同样的问题。
“天璇报告,过去两小时,累计击毙蛫兽一百二十余只。全部是小型个体,没有中型或大型。”
“天玑报告,累计击毙九十余只。同样都是小型。”
“天权报告,累计击毙两百余只。它们的出现频率在增加。”
“玉衡报告,我们的轨道炮阵地已经连续射击了三个小时,炮管温度在上升。请求轮换。”
“开阳报告,同意轮换。我们的阵地也在持续射击。”
总指挥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各星系注意,不要被它们牵着鼻子走。保持节奏,轮换射击,确保火力不中断。同时,加强对裂隙的监视,一旦出现大型蛫兽,立即集中火力优先消灭。”
“明白。”
战斗在持续。
一天,两天,三天。
蛫兽的骚扰从未停止。每一道裂隙中,每隔几十分钟或几个小时,就会有几只、几十只蛫兽穿出。
它们的大小、数量、出现频率都没有规律,完全是随机的。
有时是一波猛烈的连续攻击,在几分钟内涌出上百只;有时是几个小时的沉寂,什么都没有。
炎黄文明的防御舰队疲于应对。不是战斗的强度高,而是战斗的节奏乱。
没有人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没有人知道来多少,没有人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一只巨型蛫兽。
每一次警报响起,所有人都要从相对放松的状态瞬间切换到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
这种反复的切换,对人的心理是巨大的消耗。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天玑星系的一名炮手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对同伴发牢骚,“打又打不过瘾,停又停不下来。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我们累。”同伴回答,“等我们累了,松懈了,它们再来真的。”
“那我们要累到什么时候?一个月?一年?十年?”
同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在行政中心的顶楼,秦枫听着各星系的战报,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凝重。
“蛫兽在玩兵法。”他说。
秦万卷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虚虚实实,疲敌之策。它们不想跟我们正面硬拼,想先用骚扰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
“我们的损失?”
“几乎没有。击毙的蛫兽都是小型个体,我们的防线固若金汤。但——”秦万卷停顿了一下,“战士们的心理压力很大。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攻击,比一场正面的决战更折磨人。”
秦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轮换。把最前线的部队分批撤下来休整,从后方调派预备队顶上去。不要让同一批人持续处于高压状态。”
“已经在做了。”
“另外,研究如何关闭裂隙。如果我们能主动关闭裂隙,蛫兽的骚扰战术就失去了意义。”
“科学院正在全力攻关。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裂隙的本质是空间撕裂,关闭裂隙需要对空间本身进行修复。这比撕裂空间更难。”
秦枫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星空,目光深远。
蛫兽,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它们不是只会横冲直撞的野兽,它们有智慧,有战术,有耐心。
它们知道炎黄文明的防线固若金汤,所以不急于正面强攻。
它们选择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骚扰,消耗,疲惫。
等炎黄文明的防线出现漏洞,等战士们的神经绷到极限,等防御系统的弹药和能量被一点点消耗,它们才会发动真正的进攻。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谁先撑不住,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