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城饭店,金色大厅。
这里是整个七十年代末华夏最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场。
无数个足以影响国运的重大决策和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向世界的。
而今天,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属于一个女孩。
和她那家已经声名狼藉、濒临倒闭的公司。
“搞什么啊?一个卖假药的黑心作坊,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召开记者会?”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国家领导人吗?”
“我看啊,她就是想在临死前再最后博一把眼球罢了!”
“等着瞧吧,今天我们非得用唾沫星子把她给淹死不可!”
会场里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名记者将小小的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充满轻蔑和不屑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今天这场所谓的记者会不过就是一场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是“念慈堂”这个杀人凶手在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之前,一场可笑的、自取其辱的临终表演。
上午十点整。
在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下。
发布会的主席台上,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身形娇小、粉雕玉琢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在一男一女的陪同下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苏念慈、林文君和雷鸣。
“她就是苏念慈?那个黑心公司的老板?”
“天哪!她居然还只是个孩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
看到苏念慈的瞬间,台下立刻就响起了一阵充满错愕和鄙夷的窃窃私语。
而苏念慈却对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议论视而不见。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主席台的正中央,在那张为她特意准备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然后用那双清澈如水、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台下所有的人。
那眼神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如同女王一般的强大气场。
瞬间。
就让整个嘈杂的会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记者都被她这个眼神给震慑住了。
他们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身陷囹圄的阶下囚。
而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审判者。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今天来这里是想看我苏念慈如何身败名裂。”
苏念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大厅。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鹂出谷。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冰冷重量。
“你们想看的,无非就是一个杀人凶手在临死前如何的痛哭流涕、如何的忏悔求饶。”
“只可惜。”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今天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因为我不仅不会哭、不会求饶。”
“我还要在这里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告诉大家一个被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话瞬间就引爆了全场。
“什么真相?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一个坐在前排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记者站了起来,指着苏念慈厉声质问道。
“你公司的假药害死了人,这是铁一样的事实!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没错!抵赖也没用!我们这里有医院的死亡证明!有人证!有物证!”
“苏念慈!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台下的记者们再次群情激奋了起来。
然而,苏念慈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带头挑事的金丝眼镜男。
“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
那个金丝眼镜男被她这句反问给问得一愣。
“我当然是代表所有受害者、代表所有被你欺骗的消费者,向你讨一个公道!”
“公道?”
苏念慈闻言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就凭你?”
“一个收了别人黑钱、昧着良心、写虚假报道、吃人血馒头的无耻小人。”
“你也配在这里跟我谈公道?”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那个金丝眼镜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指着苏念慈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怜悯。
“三天前下午四点,在新侨饭店的咖啡厅里。”
“一个自称是‘普罗米修斯’公司公关经理的人,给了你一个装满了一万块钱现金的信封。”
“他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在舆论上把我们念慈堂往死里整。”
“我说的,对吗?”
“周记者?”
苏念慈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狠狠劈在了那个金丝眼镜男的头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明明只有天知地知和他知啊!
而会场里的其他记者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也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金丝眼镜男。
“原来是收了黑钱的狗腿子!”
“妈的!我就说他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原来是拿钱办事啊!”
“新闻界的败类!滚出去!”
在所有人的怒骂和指责声中。
那个金丝眼镜男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苏念慈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小的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她身后那面巨大的白色幕布上瞬间就亮了起来。
一张张高清的、触目惊心的照片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那个死去的五岁小男孩的尸检照片。
他那只被烫伤的小脚上布满了恐怖的、如同被硫酸腐蚀过一般的大面积黑色溃烂。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嘶——!”
整个会场瞬间就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惨不忍睹的画面给深深的震撼了。
“大家看清楚了。”
苏念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烫伤。”
“而是一种极其歹毒的、由化学合成的神经毒素所造成的接触性坏死。”
她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幕布上出现了一份由陈光教授亲笔签名、并且盖着京城大学生物实验室红色印章的、无比权威的毒理学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可以证明。”
“害死孩子的根本就不是我们念慈堂的烫伤膏。”
“而是一种被人恶意投毒的、含有剧毒的假冒伪劣产品!”
“而制造出这种剧毒假药的幕后黑手。”
苏念慈的声音陡然一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迸发出了一股滔天的冰冷杀意。
“就是一家名叫‘普罗米修斯’的、打着爱国港企幌子的……”
“境外间谍组织!”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摧毁我们华夏自己的民族品牌!”
“就是要扼杀我们国家在改革开放初期好不容易才燃起的一点点商业希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是一场针对我们整个国家的、蓄谋已久的经济侵略!”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瞬间。
就将一起简单的商业纠纷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和民族大义的战略高度。
也瞬间就点燃了在场所有记者心中的那股爱国热血。
“打倒经济汉奸!”
“支持国货!支持念慈堂!”
“严惩凶手!还我华夏朗朗乾坤!”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就被彻底扭转。
所有人都从刚才的质疑者变成了苏念慈最坚定的支持者。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群情激奋的脸,苏念慈的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突然站了起来,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最关键的问题。
“苏小姐!我们相信你!”
“但是,现在市场上真假难辨,我们普通老百姓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你又如何向我们证明。”
“你们念慈堂生产的就一定是安全的?”
“你又如何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假药害人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