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过来看。”陈子仪蹲在棺材板旁边朝我们招手。
“张老爷子如果没有诈尸,那棺材板上的这些划痕怎么来的?”
棺材板上的划痕深浅不一,而且极其凌乱,上面还残留了一些已经风干的血迹,很明显是人在慌乱的时候用指甲刮的。
“厉害哈,张叔力气大的很哟,挖的这阵仗。”奎子一边用手摸着棺材板上面的划痕一边感叹道。
我不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还夸上了?
或许师父在就好了,以他的道行肯定能解决。
“走吧,回去。”我在周围检查了一番,也确实感觉没什么新的发现了。
我和陈子仪又乘着奎子的三蹦子回到了村里。
一进到进院子里,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老爷子呢?!”
向大姐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道长,我们村头那个阴阳先生回来了噻,把老爷子的尸身给弄走了。”
“我不是嘱咐过我回来之前,老爷子的尸体不许动吗?”我不满道。
我为这事跑前跑后的,而且从庙里带出来的桃木剑都被折断了,结果现在告诉我这事让人给截胡了?
向大姐脸色有些许尴尬,犹犹豫豫的说道:
“道长你莫动火噻,那个阴阳先生找上门来,说了一些很严重的话,我男人他是吓破了胆子,莫等到你回来,就私自做了主,带着老爷子的尸身跟那个先生去了。”
“向大姐,你咋个这么不清醒哦!你晓不晓得,那个啥子先生纯碎是个半罐水,靠不住的噻!”奎子走上前说道。
“小道长,现在怎么办?”陈子仪站在我旁边问道。
“你不听见了吗?人家另请高就了,用不着咱们了,打道回府吧。”我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院子。
“道长,道长,你莫走嘛!”奎子追出来,一把拉住了我。
“还有事吗?”
“道长你莫气,你跟我来嘛。”奎子将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
“我那个瓜大哥哪里晓得哇,他老汉儿跟那个阴阳先生是有仇的噻!又咋子可能会帮他嘞”
我依旧无动于衷,决心不再管这档子烂事。
“小道长,算了吧,你们道家不常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吗?就算你忙活了这么久,他半路给你抢走又能怎么样?更何况,你和张老爷子也非亲非故的,就算他的遗体被人家给祸害了,也和你没关系不是?”
陈子仪从后面慢慢悠悠的走过来说道。
我脸色逐渐升温,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也想看看,那个啥阴阳先生到底有啥子本事,带我找他去。”
奎子闻言先是一愣,暗自给陈子仪竖了个大拇指。
“小道长走起。”
“你才小!”
……
那阴阳先生的宅子位于村子最东头,跟最近的一户人家都离着几丈远,院子里还栽着一棵老大的槐树,枝条都伸到了院子外面。
大门没关,正敞开着,两盏包了浆的灯笼挂在门檐上。
门口还立着一块石敢当。
“道长,到了,就是这儿。”奎子说道。
我朝他俩使了个眼色,“走!”
进到院子里,一股冷气从裤脚的位置钻了进来,奎子清了清嗓子,在院子里喊道:
“屋里头有人不噻?”
过了两三秒,张老二鬼头鬼脑的从侧屋探出头来,看到是我,忙赔着笑意走了过来,“道长,你咋来了噻?”
“你爸呢?”我冷声问道。
张老二神色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自然,吱吱呜呜的说道:“我,我老汉儿他……”
我看到他身后的屋子里头闪着烛火,窗户上还有人的影子在摆动。
我直接掠过他,快步的朝着侧屋走去,张老二见状想拦住我,却被奎子一把拉了过去。
“张哥,你到底想搞啥子名堂噻?”
我一把推开了房门,看到房间内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炼鬼术!
施法者需要将尸体的脾胃,肾脏,肠道,胆,肝脏,肺部全部解刨出来,存放至容器内,用秘术加封,随后将人头也切割下来,埋入地下。
被施法的鬼魂将会完全被施法者控制,魂飞魄散皆在施法者的一念之间。
当时师父还身子颤抖着嘱咐我,一旦遇到用这个邪术的人,必须要除掉。
看到木板床上血肉模糊的场景,我差点吐了出来。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袍,头上别着几根羽毛,正操着刀子划着张老爷子的遗体。
我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直接先发制人,一脚将他踹到了门框上。
他吃痛的喊了一声,
“别进来!”我连忙喊住陈子仪。
“炼鬼术?”陈子仪神色微眯,颇有吃惊的看向那个阴阳先生。
我更吃惊的是陈子仪看这场面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她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女生,怎么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强大?
奎子也拉着张老二的胳膊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直接跑出去吐了。
“他是把你养大的爸啊,生前你不好好孝敬也就罢了,死了你还要折腾他的遗体?你还是人吗?”我声音发抖的质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道长你误会了噻,伊叔这是为了让我老汉儿早日超生的!”张老二慌忙解释道。
“超生?我超你麻!”我直接把昨天刚从网上学的词给用了出来,再蠢得人也不能连这是邪术都看不出来。
“哎哟,疼,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葱?敢踢老夫?”伊犇扶着墙站了起来。
“青城山,三清观的道士。”
“好!自报家门!你小子有种啊。”
我正以为伊犇要跟我干一架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直接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小子,你给老夫等着,盯上你了!”
我闻言,直接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锁定声源,直接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哎呦!”伊犇那老家伙的惨叫声下一秒就从窗户口传了进来。
跑就跑了,放什么狠话啊,真当我是吃干饭的啊?
“你,你把伊叔打伤了,我,我老汉儿咋个办?”
“张大哥,是个人都不傻,这场面哪像是在救人啊?”陈子仪出声道。
我实在是懒得跟他解释,也受不了屋子里的血腥味,转身走了出去,大口呼吸着新鲜口气。
过了几分钟,陈子仪也走了出来,“我刚才看了一眼,张老爷子的指甲盖全都被磨的不成样子了,还有棺材板的细沫扎进了肉里。”
“老汉儿,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孝啊……”
我刚想说话,却被张老二是嚎哭声给打断了。
“道长,我是真得不知道,让伊叔给哄骗了,我也真得被折磨的不行了,今早看到老汉儿立在院子里头,我整个人都要被吓死咯。现在家里头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今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过噻。”
张老二走出来一脸苦涩的说道。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现在你把你爹的遗体给火化了,将骨灰收起来,重新找个好地给埋上,每年都要给你爸上坟,少一次也不行。”
交代完后,我就和陈子仪离开了村子,这个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对了,刚才没来得及问你,张老爷子到底怎么爬出来的?”走在路上,陈子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