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还算是有点良心,给他叫了酒店的餐食上来。
精致的餐点很快摆满了小茶几,时然赶紧埋头苦吃。
食物很美味,但他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傅砚深已经出现的事实。
他机械地塞着食物,忽然听到顾宸的电脑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然含糊地问:“顾总,你在看什么呢?”
“新住进来的一个明星,”顾宸头也没抬,“拍好了宣传的VlOg,特殊时期,我终审。”
好奇心驱使下,时然凑到顾宸的电脑屏幕旁瞄了一眼——
轰!
又是一道灵魂天雷!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那张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程!野!
时然手里的水杯差点直接滑落,几乎是脱口而出:“程野?!”
顾宸这才侧过头,瞥了一眼瞬间石化的时然:“认识?”
时然尴尬地摆手,“呃…只是刷到过,挺帅的。”
他何止认识,还曾经被程野压在后台化妆间、颁奖礼休息室、甚至保姆车后座上疯狂索取。
不过最后程野下定决心在颁奖典礼上向他求婚时,他却笑着嘲讽了人家一波,然后一走了之。
他记得离开副本的当晚,程野就被经纪人带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因为每次随着时然攻略成功离开副本,副本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会被完全抹除。
唯一留下的,就是副本男主的记忆。
所以当程野全网都搜不到时然的信息,身边所有人都说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被迫接受精神治疗,大把大把地吃药,可整夜地失眠让他精神衰弱,只好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他休息了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那晚他失魂落魄地下楼买烟,远处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他一愣。
然后就是刺耳的刹车声。
再醒来,他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不过肉体的痛觉似乎为他找回了些理智,他的臆想症开始好转。
工作行程也慢慢地走了起来,连轴转了半个月后,经纪人兴奋地跟他说。
“给你接了个好活儿,去巴厘岛度假,住度假村还有钱拿。”
于是,他踏上了飞往巴厘岛的飞机。
他浑然不知,他和那个他臆想出来的时然,此刻就在同一个岛上。
同一家度假村,同一层。
“你要一起吗?”
顾宸的声音把时然的回忆打断,时然应激地拉高声音,“啊?”
“我说,半小时后他的团队会过来对宣传细节,你一起见见?”
时然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头还有点晕,我再歇会儿。”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床上。
顾宸看着时然仓皇逃窜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王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顾总,程先生那边已经到顶楼会议室了。”
顾宸瞥了一眼床上的鸵鸟时然,沉声道:“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和王诚一同朝顶楼的专属会客区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
王诚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顾总,和黑盾国际的协议已经全部签好了,后续蔚蓝系列的安保都将由黑盾国际全权负责。”
顾宸微微颔首,随口问道,“听说这次是黑盾的总裁亲自来签的?怎么没留他多住几天?”
王诚立刻回答:“我们按照最高规格预留了套房,不过傅总那边似乎有事需要处理,航线刚恢复就离开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大概就是您落地岛上的时候。”
顾宸的脚步顿了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那个高大、冷峻、气场强大到令人侧目的男人。
顾宸心里浮现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这个傅总…身上是什么味道?”
王诚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味道?这个,问我吗?”
顾宸眉头微蹙,“我是说…那个傅总,长什么样子?”
王诚努力斟酌着用词:“傅总很高,气场压迫感非常强,长相很英俊,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类型,但..”
他犹豫了下,顾宸看向他,“但是什么?”
“但很奇怪的是,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强硬,不过处事上又莫名让人觉得…嗯…还挺讲道理的?”
王诚自己也觉得这描述有点矛盾。
顾宸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描述,完美契合了他在机场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
所以,是这个黑盾国际的傅总标记了他的时然。
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杂碎,是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强硬对手。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几秒,气压低得让王诚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觑着顾宸的脸色。
半晌,顾宸才再次开口。
“立刻去查,查清楚这个傅砚深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还有他在岛上期间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以及..是否接触过时然。”
王诚心头猛地一跳。
“好的,顾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顶楼。
王诚正要推开会议室的门,顾宸却抬手示意他稍等。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形。
一个穿着宽松潮牌卫衣,压着顶鸭舌帽的年轻男孩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脖子上。
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惯坏了的劲儿。
旁边一个看起来是他经纪人的中年男人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
男孩却只是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偶尔回怼一两句,态度相当不驯。
顾宸眼神微暗。
刚才王诚给他的资料里显示,这位新晋顶流程野,高中和大学确实都在美国念的。
这副做派,倒是很符合美高风格,张扬,自我,无所顾忌。
顾宸想到刚才时然对他的评价,挺帅的。
呵。
顾宸下意识地对这个程野升起一股莫名的敌意。
幼稚,自大,空有一副皮囊。
关键是,比自己年轻。
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