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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村民质疑,初显医术

    萧婉宁推开医馆的门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她肩上的药箱沉甸甸的,夹层里那块玉佩还贴着背,凉了一路。昨儿西街那孩子抽风发热,她去了两趟,一剂退热汤灌下去,人就安稳了,今早还听见邻居说他已经能下地跑着玩了。

    她把药箱搁在诊台边上,刚解开半臂外的披风,门口就挤进来三四个村民。有男有女,穿着粗布衣裳,鞋底沾着泥,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

    “来了来了。”一个穿靛蓝短打的汉子抢先一步跨进来,嗓门大,“都说你治好了老李家那个快断气的老头,我还不信,今儿亲自来看看。”

    萧婉宁抬眼看了他一眼,顺手将披风挂在墙钩上:“信不信随你,看病才说话。”

    旁边一个妇人拉了拉汉子袖子:“你小声点,别惹人家不高兴。”

    “我哪儿惹了?”汉子不服气,“我就问问,你这么个年轻姑娘,连婆家都没找着,能懂多少医术?我们庄稼人命苦,可不敢拿身子试你的手艺。”

    萧婉宁没恼,也没笑,只拿起笔,在纸上铺开一张方笺:“你说这话,我不怪你。毕竟我站在这儿,确实不像你们印象里的‘大夫’。”

    她顿了顿,笔尖点了点纸面:“但你要真想质疑,不如先说说你哪儿不舒服。是咳嗽三天没好?还是昨儿扛麻袋闪了腰?又或者——你媳妇夜里盗汗,脸色发黄,是不是也该来看看?”

    那汉子一愣,张了张嘴,竟接不上话。

    “你……你怎么知道我媳妇……”

    “你进门时左手一直扶着右腰,走路微跛,说明伤在右侧筋骨。”她指了指他,“你右边肩膀比左边低半寸,这是长期负重压出来的。至于你媳妇——你袖口沾着一点草灰,那是灶膛里烧艾草留下的。这节气没人平白烧艾,除非是给体虚的人驱寒祛湿。”

    屋里静了片刻。

    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又抬头看她,眼神变了:“你……真是瞧病的料。”

    “我是。”她说,“但我不是神仙。我能看出毛病,不代表能救活死人。你们要是信得过,就坐下说症状;要是还拿不定主意,出门左拐有个王大夫,开了十几年铺子,口碑也不错。”

    “别别别!”汉子赶紧摆手,“王大夫前两天去城里走亲戚了,再说……他上次给我开的药,喝完肚子咕噜三天,也没见好。”

    妇人也凑上前:“姑娘,我就是昨儿听人说你救了老李头,才跟着来的。我这胸口闷,夜里睡不踏实,饭也吃不下两口,原先以为是心慌,可吃了几副安神的药都不管用。”

    萧婉宁点头,请她在条凳上坐好,伸手搭脉。指尖落下时,妇人手腕微颤,像是紧张。

    “脉细而滑,舌苔偏白带腻。”她收回手,“你这不是心病,是脾胃虚弱,加上思虑过重。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儿子要娶亲?女儿要出嫁?还是地被征了,补银没到账?”

    妇人眼睛一下子红了:“我家那块旱地……上个月被官府划了修渠,说好给补偿,到现在一分没见。我男人天天蹲村口等人,饭不吃水不喝,我看着揪心,夜里就总醒……”

    “难怪气机不畅。”萧婉宁提笔写方子,“我给你开三味药:茯苓、白术、甘草,健脾益气。再加点合欢皮,解郁安神。回去煎服,早晚一次,喝五天看看。”

    她把方子递过去,妇人接过时手还在抖。

    “真……真就这么简单?”

    “病本不复杂,人心才乱。”她说,“药不能替你讨回地钱,但至少能让你有力气等消息。”

    汉子在一旁听着,忽然咧嘴一笑:“行啊姑娘,你这嘴比药还利索。”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人,是个中年男子,拄着根竹杖,脚步稳当。他径直走到诊台前,对着萧婉宁拱了拱手:“萧大夫,我又来复诊了。”

    萧婉宁抬头一看,认出来了:“老陈?腿好利索了?”

    “全好了!”老陈把竹杖往墙角一靠,撩起裤腿给她看,“你看,伤口结痂都掉了,连疤都不深。我昨儿还下地翻了两垄土。”

    “你本来就没伤到筋络,只是失血多。”她说,“按时换药,忌口半个月,自然恢复得快。”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村民都围了过来。

    “你真是她治好的?”

    “千真万确!”老陈拍大腿,“我摔沟里那天,腿上豁了个大口子,血淌了一地。隔壁刘郎中看了都说怕是要废,建议我直接请僧人做法事。结果这位姑娘来了,拿黄酒一样的东西洗伤口,又缝了几针,包上药布。第二天就不流脓了!”

    “黄酒?”有人问,“还能治伤?”

    “不是黄酒。”萧婉宁纠正,“是酒精,用来杀邪气——也就是你们说的‘毒’。”

    “她还会缝肉?”另一个村民瞪眼,“人皮也能缝?”

    “怎么不能?”老陈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细长的疤,“这儿也有,针脚比绣娘还密。她说以后不会影响干活。”

    众人凑近看了又看,啧啧称奇。

    先前那汉子挠了挠头,低声问:“萧大夫,那你刚才说我腰伤……是不是也得缝?”

    “不用。”她说,“你是肌肉拉伤,不是破口流血。我给你扎两针,再敷点活血散,三天就能下地干重活。”

    “真能行?”

    “不行退钱。”她干脆道,“我这儿不收诊金,只收药材成本。你要觉得亏,下次路过带把青菜就行。”

    汉子一听乐了:“那我明儿给你捎筐萝卜!”

    屋里顿时笑了起来。

    妇人攥着方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萧大夫,我……我也想抓药。可眼下手里没现钱,能不能……先欠着?等补银下来,我立马送来。”

    萧婉宁看了她一眼,提起笔,在方子背面写了两个字:“记账。”

    “你名字告诉我,药抓了挂在我这儿。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结。”

    妇人怔住,眼圈又是一热:“你……你不怕我跑了?”

    “你要真跑了,说明病也不重。”她说,“真病得起不来床的人,没力气躲债。”

    众人哄笑。

    老陈站在一旁,忽然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她不仅治病不要高价,前两天还给村东孤儿院的孩子们免费瞧了一圈。有个娃咳了两个月,别的大夫说是痨病,她看了说只是风寒入肺,开了三副药就好了。”

    “真的?”

    “我亲眼见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门口探身进来,“我侄子就是那个娃!原先脸都青了,现在能追鸡跑了!”

    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先前质疑的汉子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萧大夫,我刚才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了,信不信由你。”她一边配药一边说,“但病不会等你考虑清楚才发作。你腰今天不治,明天可能就动不了;你媳妇今晚再睡不好,后天就会头晕乏力。人跟地一样,荒久了,收成自然差。”

    汉子连连点头:“我懂我懂!那……我现在能扎针吗?”

    “脱外衣,趴条凳上。”她打开银针包,“别紧张,就跟被蚂蚁咬一下似的。”

    汉子照做,趴下时还回头看了眼:“真不疼?”

    “疼你也得忍着。”她说,“谁让你昨儿扛三百斤谷子还不歇一口气。”

    众人又笑。

    萧婉宁捻针出手,动作快而准,三针落下,汉子猛地吸了口气。

    “哎哟!”

    “放松。”她按住他肩,“这是气血被引动了。待会儿会发热,甚至想打嗝,都是正常。”

    果然没过多久,汉子哼了一声:“腰……腰里像揣了个暖炉……”

    “说明经络通了。”她取针,递过药包,“回去用热水泡脚,别碰凉水。三天后来复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又有人进来。

    是个老头,背微驼,手里拎着个竹篮。

    他走到诊台前,放下篮子,掀开盖布——里面是六个鸡蛋,个个干净光亮。

    “萧大夫,”老头声音哑,“我老伴是你救的。今早能下床熬粥了。这点心意,你别嫌少。”

    萧婉宁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接过篮子放在桌上。

    “谢谢您。”她说,“但她还得再服两剂药,明天再来拿。”

    老头点点头,转身要走,忽又停下:“姑娘,村里以前没你这样的人。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瞧不上女子行医。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这些受过你恩的,心里都记着。”

    屋里一时安静。

    萧婉宁低头整理针包,手指轻轻摩挲过一根银针。

    “我知道。”她说,“但我开门治病,不是为了让他们看得起。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明明能活,却因为没人伸手,就这么走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以怀疑我年轻,可以不信我的法子。但只要你们肯走进这扇门,我就会尽全力——哪怕只换回一天的命,也算值了。”

    没人说话。

    老陈默默拿起自己的药包,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

    其他人陆续离开,诊室渐渐空了下来。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桌角的药碾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萧婉宁坐回椅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摸了摸药箱夹层,玉佩还在,依旧冰凉。

    外头巷子里传来孩童嬉闹声,狗在叫,谁家锅铲响得清脆。

    她静静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起身,吹熄了案上的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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