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昌武的海岸线被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常征和苏清鸢站在渔港的偏僻角落,看着李翔领着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走过来,老渔民手里牵着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船身斑驳,却透着一股结实的韧劲。
“常队,这是王叔,昌武土生土长的渔民,跑了半辈子远海,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片海域的暗礁。”李翔压低声音,递过来两套迷彩服和两个防水背包,“船是王叔的,装备都在包里,卫星电话、夜视仪、急救包,还有……”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两把改装过的弩箭,“赵家的人在海上有巡逻艇,用这个,动静小。”
常征接过弩箭,掂了掂分量,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谢了,老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李翔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清鸢,注意安全。”
苏清鸢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兔子发卡,发卡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那是她和姐姐苏清羽唯一的念想。她换上迷彩服,将航线图塞进防水袋,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无人岛的方向,隐在雾霭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叔熟练地解开缆绳,跳上船,发动引擎,渔船发出一阵突突的声响,缓缓驶离渔港。海浪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常征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夜视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苏清鸢坐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昌武城,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她终于离姐姐越来越近了。
渔船行驶了两个小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柱,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艘快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不好!是赵家的巡逻艇!”王叔脸色一变,立刻关掉引擎,渔船瞬间失去动力,在海面上随波漂流,“快,躲进船舱!”
常征和苏清鸢立刻钻进狭小的船舱,透过缝隙往外看。巡逻艇越来越近,船身上印着赵家的虎头标识,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四处扫视。
“王叔,这一片不是禁海区域吗?怎么还有渔船?”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叔探出脑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几位老板,我是打渔的,今天收成不好,想往外走走,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打渔?”那人冷笑一声,“搜!看看有没有违禁品!”
两个保镖跳上渔船,四处翻找,船舱的门被一脚踹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扫了进来。常征和苏清鸢屏住呼吸,蜷缩在角落,心脏砰砰直跳。
手电筒的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又移开了。“头儿,没什么东西,就是些渔网和渔具。”
“滚!”巡逻艇上的人骂了一声,“这片海域不许靠近,赶紧滚!”
王叔连连点头,发动引擎,渔船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直到巡逻艇的灯光消失在雾霭里,常征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叔,谢谢。”他拍了拍王叔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王叔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赵家的巡逻艇,二十四小时在这片海域转悠,想上无人岛,难啊。”
“难也要上。”常征的目光坚定,“王叔,麻烦你把船停在无人岛的背面,那里礁石多,巡逻艇应该不会去。”
王叔点了点头,调转船头,朝着无人岛的背面驶去。
而此时,无人岛的主堡里,灯火通明。陆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眼底闪过一丝焦虑。他是被赵天虎派来检查守卫部署的,名义上是检查,实际上是试探。
“陆助理,三爷让你过去一趟。”一个保镖推门进来,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骁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保镖走进了主堡的书房。赵天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骁,岛上的守卫,都检查清楚了?”他抬眼看向陆骁,目光锐利如刀。
“回三爷,都检查清楚了。”陆骁垂着头,语气恭敬,“三道防线,明哨暗哨,二十四小时轮岗,没有任何漏洞。”
“没有漏洞?”赵天虎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在桌上,“那为什么,昨天晚上,有人在岛上的牢房里,偷偷传递消息?”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赵天虎又在试探他了。“三爷,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查,一定把那个人揪出来。”
“不用查了。”赵天虎站起身,走到陆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人,我已经抓到了。你去处理掉他,就在岛后的礁石滩。”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处理掉他——这是赵天虎在逼他杀人,逼他手上沾血,彻底沦为赵家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是,三爷。”
走出书房,陆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赌他的命,赌常征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
他走到牢房,看到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正是之前偷偷传递消息的岛民。陆骁蹲下身,压低声音:“我是警察,来救你的。一会儿我带你去礁石滩,你趁机跑,往东边跑,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没用的,赵家的人,无处不在。”
“相信我。”陆骁的声音坚定,“你只要跑出去,就能活下去。”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保镖挥了挥手:“把他带走,去礁石滩。”
保镖们押着男人,跟着陆骁朝着岛后的礁石滩走去。夜色渐深,海风吹过礁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陆骁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默默祈祷:常征,苏清鸢,你们一定要快点。
而此时,常征和苏清鸢已经在王叔的帮助下,登上了无人岛的背面。他们换上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朝着岛的深处游去。礁石滩上布满了锋利的礁石,划破了他们的潜水服,渗出血丝,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速度。
上岸后,他们换上迷彩服,戴上夜视仪,小心翼翼地朝着主堡的方向潜行。岛上的树木茂密,光线昏暗,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让人毛骨悚然。
“清鸢,小心点。”常征压低声音,拉住苏清鸢的手,“陆骁说,第一道防线在前面的树林里,有暗哨。”
苏清鸢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弩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保镖的呵斥声。常征和苏清鸢立刻躲进旁边的灌木丛,屏住呼吸。
两个保镖扛着一个麻袋,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麻袋里传来微弱的挣扎声。
“这小子,还敢传递消息,真是活腻了。”
“陆助理一会儿就来处理他,扔到海里喂鱼,干净利落。”
脚步声越来越远,常征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陆骁?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悄悄地跟了上去,看到两个保镖将麻袋扔在礁石滩上,转身离开了。陆骁站在麻袋旁,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
常征刚想上前,苏清鸢却拉住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几道黑影正朝着这边走来,是赵家的暗哨。
陆骁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麻袋里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快速离开了。
暗哨们走到麻袋旁,检查了一下,确认男人已经昏死过去,便守在了旁边。
常征和苏清鸢躲在灌木丛里,心急如焚。陆骁的举动太奇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火光冲天。暗哨们脸色一变,纷纷朝着海边跑去。
“不好!是巡逻艇!”
“快去看看!”
机会来了!
常征和苏清鸢立刻冲了出去,跑到麻袋旁,解开绳子。里面的男人正是陆骁救的那个岛民,他看到常征和苏清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常征压低声音,“快,跟我们走!”
男人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跟着他们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多谢你们。”男人喘着气,声音沙哑,“刚才那个陆助理,也是警察?”
常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骁是故意制造爆炸,引开暗哨,救他们出去。
“是。”常征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是我们的人。”
男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苏清羽,她被关在主堡的地下室里,那里有重兵把守。而且,赵天虎明天就要来岛上了!”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攥紧了兔子发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救她!”
常征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夜色更浓了,海风吹过树林,带着一股血腥味。常征、苏清鸢和男人,朝着主堡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
而礁石滩上,陆骁看着远处的火光,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加密号码:主堡地下室,重兵,赵天虎明日到。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将手机揣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主堡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昌武的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