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砸的,先回去。”
钱雄看见满脸是血的傻三,眼前一黑。
钱没到手,人还负伤了。这不是耽误事吗?
傻三捂着脑袋:“都怪这小子,要不是他吵着喝水,我能被砸吗?”
他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支他出去的。
六子又出去用芋叶捧了水回来。
“快给你弟喝了,喝了写信!”
二丫看着他手里的水,还没说话。
新新伸手打掉他手里的水:“脏脏,吃了肚肚痛。”
妈妈从来不给他喝脏的水,
“嘿,你这小崽子,现在去哪给你弄干净的水?”六子作势要打人。
二丫护住她弟弟:“不要打我弟弟!”
新新一脸无辜,指着六子说:“叔叔,蛇蛇。”
“什么蛇?哪来的蛇?”
这砖窑又旧又破,不像是有活物的。
钱雄不耐烦:“别跟他废话了,去找两块炭,让丫头写信。”
六子到一旁寻找能写信的木炭。
傻三撕了半截衬衫,正好用来当“信纸”。
六子手在地上一阵摸,忽然手指传来一阵剧痛。
他“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钱雄被他结实吓了一跳:“干什么你?被狗咬了?”
“雄哥,蛇…蛇…”傻三指着六子站的地方。
钱雄低头一看,果然有蛇往石头缝蠕动。
他赶紧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蛇,蛇转眼早就不见踪影。
“六子!你被咬了?”
六子举起手,小拇指赫然有两颗牙印,是蛇咬的!
六子颤抖着手:“好像是条毒蛇,我死定了!”
说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仰。
傻三赶紧把人扶着,一脸慌张的看着钱雄:“雄哥怎么办?
六子中毒了,必须得回城里看医生啊!”
“你说什么疯话?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万一要真是毒蛇,六子就没命了!”
六子开始手脚无力,浑身发抖。
“雄哥,救救我!”
正当钱雄犹豫要不要将六子送医。
新新指着六子说:“叔叔,绑起来。”
钱雄拧着眉头:“什么意思?”
“婶婶说了,被蛇咬了要赶紧把伤口绑起来,还要吃蛇药。”
二丫颤抖着声音解释。
“哪有蛇药。”钱雄瞪了他们一眼。
“新新有啊。”新新拍着自己的上衣口袋。
钱雄似信非信走过来,摸了摸小屁孩的上衣口袋。
果真里面有个小铁盒,他拿出来打开。
里头装着五颜六色的小药丸。
“这是什么东西?”
新新歪着头:“宝宝的药啊。”
这个小,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他又问旁边二丫:“这些是什么东西?”
二丫眼神怯怯说:“这是婶婶给我们的药。
说要是被蛇咬了吃这个,感冒了吃这个…”
钱雄没耐心听下去了,赶紧拿起蛇药给六子喂下去。
六子吃过药,状况是好了一点。
幸好抓的是医生的孩子。
慢慢恢复过来的六子说:“雄哥,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抓这孩子?
要不送回去了吧,钱也别要了,命要紧。”
六子觉得这孩子不对劲,说有蛇他还真被蛇咬了。
傻三咽了口唾沫:“雄哥,你觉不觉得这孩子有点邪性?
他刚指使我去打水,我就被石头砸了。
六子刚训他两句,就被蛇咬了。”
钱雄也觉得孩子有点邪乎。
除了被抱走那会儿哭了,后面冷静得不像是个一岁半的孩子。
不哭不闹,乖得像是出来玩儿似的。
钱雄看向角落那俩孩子。
自从绑了他们,他们一直倒霉。
难不成这俩孩子就是来克他的?
只是钱雄不信这个邪,他想都没想就反对:“抓都抓了,送回去是不可能的。
不勒索点钱,不是白费力气了?
少废话,赶紧让小妮子写信。”
钱雄在他们跟前蹲下:“水你不喝,信还是要写。
你们俩谁会写字?给你们爹妈写信,让他们送钱来。
否则你们就别想见到你爸妈了。”
二丫红着眼眶,瑟缩往后退。
傻三在一旁笑着说:“雄哥,这小子顶多也就才一岁多。
路都还走不稳当,能写字吗?”
钱雄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丫头你呢?”他转而问二丫:“想不想见爸妈?”
二丫小声啜泣起来。
她想爸妈,想姐姐。
“嘿,我说你这小丫头,给你写封信咋那么难呢?”
新新站在抱着姐姐的脖子:“不骂姐姐,新新写!”
“嘿!”钱雄看他这模样挺有趣。小小年纪的,还懂得护着人了。
傻三忍不住夸:“这孩子可真乖哈。
雄哥,干脆把这孩子给我养得了。”
这孩子多乖啊,他刚结婚,还没个儿子呢。
带回家爹妈和媳妇儿肯定喜欢。
钱雄敲了敲他的脑袋:“别忘记了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他们绑人是为了要钱,怎么能让他平白无故捡了个儿子。
何况,这两个孩子不能留。
原来看小崽子白白净净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还有那丫头,长得也不错,一起卖出去就行。
但如今事情闹得那么大,不管收没收到钱,都要撕票。
钱雄看软的不行来硬的:“臭丫头,再哭我把你弟弟屁股打开花!”
二丫肩膀一抖,用力抿着嘴,憋着不敢哭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紧紧抱着弟弟,抹了一把眼泪。
她是姐姐,要保护弟弟。
“叔叔,我写,别打我弟弟。”
姐弟俩这手足情深,怪让人同情。
可惜他们是亡命之徒,没这么容易心软。
钱雄哼了一声:“早这么听话多好。”
他给傻三递了个眼神,傻三扯下衬衫递过去。
钱雄捡来地上的木炭碎屑,塞到二丫手里。
“我念一句你写一句,老实写,别耍花样,叔叔识字。
想你俩全乎的话。好好给我写啊,”
二丫颤抖着手接过木炭,铺开衬衫,趴在地上写字。
钱雄念一句,二丫照着写。
孩子识字不全,涂涂改改,不过还是写成了。
“叔叔,写好了。”二丫一脸胆怯看着钱雄。
钱雄弯腰拿起衬衫,佯装点头。
他不识字,看不出所以然。
“写的对不对?”钱雄问六子。
六子挠了挠头顶:“应该对吧?”
写的是什么他也认不全,不过确实有“钱”字,应该错不了。
钱雄板着脸恶狠狠警告:“臭丫头,你要是敢骗我们的话,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你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