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言面不改色:“那就把他们撸下去。
革委会是养废物的地方吗?废物自然有废物的去处。”
他说这话眼神瞟向组长办公室,那边的门缝立即关严实了。
小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果然不愧是军队出来的,还真是刚正不阿。
反正他是江副的助手,江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好了。
革委会上班的时间本来就宽裕,再迟到早退,真是愧对国家,愧对人民。
想想在外头风吹日晒扛包袱,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这一天下来,小方心里对江季言又多了一层敬佩。
初来革委会,谁不想是干一番大事业?
但是在他在这蹉跎了两三年,大伙都是得过且过,他也浑浑噩噩的。
忽然来了个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副会长。
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大刀阔斧整顿风气。
革委会要迎来全新风貌了,小方沉寂已久的热血沸腾起来了。
他喜欢这个江副会长!
时针指向五点,组长办公室的人焦虑不安。
老周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的动静,没有一个人敢准时下班。
“看江季言拼命的样子,恐怕得加班到六七点了。咱们走不走?”
蒋爱民来回踱步:“领导没走谁敢走?”
“那怎么办?我家闺女肯定在学校等急了,一会她到处乱跑可怎么办呢?”
老周急得原地打转。
他们急得火烧眉毛,忽然听见对面办公室开门的声音。
老周打开一条门缝,只见江季言提着公文包,火急火燎地下楼。
“他干什么去啊?外出公干?还是下班?
一到五点就下班,这不像是拼命江郎的作风啊?”
看见小方跟着走出来,老周赶紧打开门喊住他:“小方,江副上哪去了?我们能下班了吗?”
小方看了一眼手表:“不是五点钟了吗?可以自由下班了。”
大伙松了一口气。
老周挺直了腰杆:“他不打算加班?
按照他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势,不是应该把我们全部揪去开会,提醒纪律嘛。”
小方“哦”了一声:“开会啊,江副从明天开始会增加早会。”
老周扇了扇嘴巴子,他多余问一嘴。
“那他急着干嘛去了?”有人问。
小方嘿嘿一笑:“江副赶着去接媳妇下班呢。”
“接媳妇下班?”
大伙面面相觑:“这黑脸包公还有这温情的一面?”
小方不满别人说他家江副,“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
人家夫妻恩爱,接媳妇下班怎么了?
江副其实就是看起来凶,人不坏。
那是不是因为你们没遵守纪律嘛?
以后大伙只要按时上下班,为人民服务,江副不会针对大伙的。”
小方走后,众人纷纷谴责他:“小方已经被黑脸包公同化了。
讨好上司有什么用啊?难不成上司还能真心待他?
刚上任都说的好好的,没过几天,指不定和我们一起摆烂了。”
他们正抱怨着,葛峰从办公室走出来了。
老周咳了一声:“葛会长您走好。”
葛峰脸一沉:“我还没死,什么走好。
白天不说人,你们不知道啊?该干嘛干嘛去,明天准时上班。”
大伙唉声叹气的,恐怕这段时间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江季言不知道单位的风言风语。
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苏樱下班前来到医院门口。
没等多久,就看到媳妇儿骑着车从停车场出来。
江季言嘴角扬起,向她招了招手。
苏樱骑着车过来:“这么早?还以为第一天上班会迟一些。”
江季言笑着说:“还早呢?要不是我拦着,革委会那伙人早就下班了。”
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往家里方向去。
这年代的路上的车并不多,并排骑车我不怕碍着旁人。
苏樱听出他语气不对,追问他今天工作的进展。
虽然她帮不上忙,倾听也是好的。
江季言叹了一口气,和她说起第一天上班的遭遇。
苏樱听了忍俊不禁。
江季言完全是按军人那一套要求下属,革委会的干部肯定吃不消。
不过呢,她支持江季言:“你做得对。哪有一个国家单位纪律这么松散的?
我可没少听来我们医院看病的人抱怨。
说是他们到革委会办事,三次有两次不开门。可耽误事了。”
革委会成立后,老百姓的民生事务都归革委会管理。
比如票证发放、户口迁移、婚姻登记、粮食派发、知青安置,甚至百姓纠纷调解等等。
大事小情都和革委会挂钩,如此重要的部门,每天只开门不到四个小时。
老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
就该由江季言这样的人整肃革委会的风气。
得到媳妇这么支持,江季言心热乎乎的。
有他媳妇儿认可他就够了。
江季言仰着头,颇有几分春风满面的意思:“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苏樱给予他肯定:“你为老百姓办了件大事,老百姓会感激你的。
拿了国家的工资,不给人民办实事,到哪说理都是说不通的。”
江季言做这事不是为了老百姓感激,只要能为人民办实事,他就满足了。
两人说话间就回到苏家别墅。
和门口张伟民的打了招呼,推着车往家走。
在陶家阁楼站了半天方小玉,终于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窗台,眼中恨意迸发。
好久不见啊苏樱。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江季言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门口。
忽然,他察觉到有一道阴冷目光紧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望去。
方小玉吓了一跳,忙往后躲回窗帘后,大气不敢喘。
江季言只看到一个身影一晃而过,窗帘晃动。
他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确定刚才视线是从哪来的。
苏樱注意到他的动作,问:“怎么了?”
“那有人看着我们。”江季言眉眼一压。
苏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阿陶婶的家吗?
兴许是今天围墙围起来了,她心里有怨气。
走吧,别理他了,横竖她也过不来。”
江季言这才收回眼神,如果是阿陶婶,倒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刚才那危险气息,不像是陶家人。
穆铁看见他们回来。上来打开门说:“回来了?
对了,今天门卫打电话来说,有人来找陶家。
我就让他们往陶家那边去了。
有围墙还是好。以前没有围墙的话,什么人都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