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一顶帽子就扣在百合头上。
百合支支吾吾的:“我没说军人,我说你这个资本家……”
这年头谁敢说军人家属的不是?
群众得给你骂成筛子。
苏樱横了她一眼:“我现在是军嫂,你跟我说话放尊重点。”
围观的顾客指责苏樱说:“你这个同志,看不得军嫂穿好的是吧?军嫂在家照顾家庭容易吗?
“对呀,我们村也有个军嫂,简直就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这么辛苦买件衣服怎么了?”
苏樱抹了抹眼角。带着哭腔哭诉:“嫂子你们说的对,我买成衣,也是因为我没有时间做衣服。
孩子还小,离不开人,我不是挥霍的人呐!”
嫂子们安慰她:“不带孩子哪里知道带孩子的辛苦,妹子,不用理会她!”
苏樱从手指缝隙瞥向百合,嘴脸勾起一抹笑意。
百合险些被气出了暗伤,她跺了跺脚,甩头就走了。
苏樱轻蔑的一笑,不就是茶里茶气的吗?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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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某军区,士兵身上浑身裹满了泥浆,从森林撤离。
士兵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甚至有用担架抬出来的。
直升机螺旋桨飞速转动着,地上植物被风吹得很低。
一个神情镇定的年轻人,手持着一根木棍,跌跌撞撞从林中走出来。
好几次险些倒下。
护士连忙来扶住他:“同志,我扶你上去吧。”
他婉拒说:“后面还有战友,你去帮他们吧。”
护士看了他一眼,只能走开了。
战友走上来和他并肩:“江排长,怎么样?你没事吧?”
江季言摇了摇头,在战友的搀扶下踏上了直升机。
他们进入丛林半个月,成功地完成了这一次野外演练。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带任何食物,在野外作战生存。
不时的还要注意“敌人”和野生动物,其间不断的有人离开。
但是庆幸他坚持到了最后。
飞机一路飞回到了中队。
战士们直接进入军区医院检查身体。
大家只是体力耗尽而已,没有太大的问题。
江季言腿部受了点轻伤,检查过后,拄着拐杖就回了家属院。
战友们神采奕奕,归心似箭。
因为他们心心念念的家人就在家属院。
江季言走在最后。
他没有家人在等待。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出任务或者是回属院,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江排长,请等一等。”
江季言听见身后有人呼唤,停下脚步。
是收发室的战友小汪。
小汪跑到他面前,敬礼:“江排长,这里有你的家书。
两三天前就到了,你一直在外面演练,我怕家里有什么急事就给你拿过来了。”
江季言接过来一看,是家里的地址。
他对小汪点点头:“多谢。”
“江排长,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小汪看他拄着拐杖,热心想要帮忙,
江季言笑了笑说:“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别了小汪,江季言拿着信回到家属院。
一路上有家属和他打招呼。
他都是点头致意,不热络,也不冷淡。
“这个江排长怎么都是独来独往的,不是说他已经结婚了吗?媳妇儿怎么不随军?”
“是结婚了,但是我听说是家里面的意思,他们俩的感情并不深厚。”
“这有什么的,我们那一代不也是盲婚哑嫁的吗?”
“那不一样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新潮,讲究自由恋爱。
而且吧,像排长这么冷淡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了,估计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
“哎呀,如果他没结婚就好了,我妹妹上回来看到他之后,对他喜欢的不得了哦。
如果他哪天离婚了,你得跟我说一声啊,我赶紧把我妹妹介绍过来。”
“你什么人呢?就盼着人家离婚。”
军嫂们嬉笑的声音渐渐远。
江季言并不关心她们说了什么。
他面无表情开门,关门。
放下拐杖后,坐下,展开家里的信件。
这些年他每个月收到家里的信。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二弟要娶媳妇儿,二弟又生了孩子了。
无一例外都是问他要钱。
但是他还是打开看了,怕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次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都是母亲在控诉他那没有感情的妻子。
这次更加过分,那女人直接要了他所有的津贴。
果然资本家的真面目露出来了吗?
他想起和她见面,那时的她还有些温良在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刚见面时,他并不讨厌苏樱,还为她的美貌所折服。
但是到底她是个资本家,而他是个军人,他们的身份就是对立的。
军人有义务保护所有人民。
但是现在这种身份的划分,他想起资本家,就会想起压迫人民的黑心资本家。
可是自己偏偏娶了这样的人。
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这一层芥蒂。
再加上他外出之后,母亲每个月写一封信控诉苏樱。
他对她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他抿着嘴唇,眉眼之中有一丝厌烦。
野外半个多月,闲下来,战友们会拿出家书或者是妻子孩子的照片以解思念。
他也想拿出些什么东西来缓解心中的焦虑。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
因为母亲每次给他送来的只有烦恼。
他不自觉的把这些烦恼全都加在了那资本家身上。
他烦躁的将信装回信封。
忽然,信封里掉出一封电报。
应该是战友怕弄混,把信件和电报放到一起。
他拿起来一看,眼皮跳了跳。
这竟然是他只见过一面的妻子苏樱给他发来的。
结婚一年多以来,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苏樱的信,对此不免有些好奇。
电报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
上面解释拿他的津贴是为了给儿子买奶粉。
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儿子,他哪来的儿子?
他有儿子了?
他想起离开家的前一晚,他一次一次的索要。
她在他身下隐忍抽泣。
就那一次,他就有儿子了吗?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激动,是难以置信。
他继续往下看,下一秒就有一盆冷水,当头泼了下来。
女人说完领津贴的事,就说让他有空回去办离婚手续,或者写一份委托书寄回来。
她要跟他离婚?
江季言手紧紧的捏住薄薄的电报,眼眶充血。
给他送来的第一封电报,除了告诉他有儿子,就是和他离婚!
她什么意思?
(作者的话:需要大家帮忙打个好评,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