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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园子:我真该死啊!

    果不其然,在经过小兰的简单介绍,且相互交流几句后,才刚出学校门口,园子就已经对悠也失去了兴趣,转而跟小兰聊起了八卦。

    悠也对此并不意外。

    想初次见面就提升她对自己这身份的好感,确实很难。

    所以,悠也只是安静地被小兰牵着,偶尔回答几句小兰关于“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朋友”之类的关心问题。

    但走着走着,悠也敏锐地察觉到,小兰牵着他的手虽然温暖,但她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忧虑。

    不用猜,肯定是因为某人没去上学。

    悠也心思转动,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小兰的手,仰起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

    “小兰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悠也感觉你...不是很开心....还是因为那位新一哥哥吗?”

    小兰愣了一下,刚想解释。

    旁边的园子看不下去了,撇撇嘴,用调侃的语气道:“小兰你表现得太明显啦~”

    说完,她转头对悠也“解释”道:

    “你家小兰姐姐这是老公丢了,心里正郁闷呢!”

    “园子!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老公……!”小兰的脸瞬间爆红,羞恼地去捂园子的嘴。

    果然是劲敌啊!!

    听着园子那看似吐槽、实则充满熟稔亲昵的调侃,悠也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这种来自亲密好友的、反复进行的关系标签化暗示的威力了。

    这绝非简单的玩笑!

    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园子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在对小兰进行持续性的 “认知重构”和“社会认同强化”。

    她不断地将“工藤新一”与“小兰的老公”这个概念进行强制性关联,通过高频次的外部归因,潜移默化地影响小兰的自我认知。

    简单来说,就是当身边最重要的人际圈都不断告诉你“A是你的B”时,你自身对“A”的感知和定位,会不由自主地向这个被赋予的标签靠拢。

    这是一种温和却高效的认知引导,它会不断巩固“工藤新一”在小兰情感世界中的特殊性和独占性地位,将模糊的好感逐渐锚定成清晰的“伴侣”预期。

    小兰对新一的情感,其实一开始长期处于“青梅竹马的习惯”与“超越朋友的心动”的模糊地带。

    而园子因为看出了小兰的心思。

    作为催化剂,堪称“新兰CP”的头号粉头和官方发言人。

    她无数次直接点明小兰对新一的感情,并替小兰说出心声。

    例如:

    ①直接定性关系:这种反复的、公开的标签化,正是最直接的“关系公示”。

    ②点破小兰心事:迫使小兰无法逃避自己的情感。

    ③创造机会与推波助澜:这些行为客观上都在强化新一作为“正牌男友”的缺席感和存在感。

    这就是典型的 “旁观者效应” 和 “期望确认” 的叠加....

    似乎每个学生的青春时代身边都有类似的情况。

    悠也也不例外。

    干过类似幼稚的事情。

    在他高中时期,就有一个朋友和女孩,本来双方只是互有一点好感,结果他身边所有的朋友,包括悠也自己,天天起哄喊那女孩“弟妹”,在各种场合进行关系公示。

    结果呢?

    在周围人不断的 “期望确认” 和 “行为一致性压力下”,他们俩自己都没怎么正式表白,就自然而然地默认了情侣关系,完成了自我认知的重构。

    总而言之,园子这是在用友情为纽带,不断地给小兰和新一的关系“盖章认证”,这简直是在给悠也的【心之壁垒】任务增加无形的难度!

    怎么办啊怎么办?

    硬碰硬肯定不行,我这个‘小表弟’的身份去反驳园子,只会显得不懂事,甚至引起小兰的维护。

    必须用更巧妙的方式.....唔,暂时只能先铺垫一下....

    就在小兰羞恼地去捂园子嘴的时候,悠也轻轻晃了晃小兰的手,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没有看园子,而是仰头专注地望着小兰,用软糯的声音说:

    “小兰姐姐,你不要难过....也不要生气。”

    悠也先定下关心的基调,然后才缓缓地、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般说道:

    “悠也知道,新一哥哥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小兰姐姐才会这么担心他。”

    这句话先肯定了新一的地位,安抚了小兰。

    紧接着,他的话锋带着孩童式的逻辑轻轻一转:

    “可是....小兰姐姐你在这里这么担心他,难过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也不能来安慰你...”

    悠也微微低下头,小手攥紧了小兰的衣角,声音更轻了,却像一根小针,精准地刺入了情感最柔软的部分:

    “新一哥哥去做很重要的事....但是,让小兰姐姐一个人难过...这件事,是不是就不重要了呢?”

    这句话,是第一个核心!

    指出了关系中的失衡。

    悠也没有说新一“坏”,而是指出了一个客观事实:无论新一的原因多么正当,其结果就是小兰在独自承受负面情绪。

    而当新一或者阿笠博士,都在用新一正在破一件特殊案件为借口时,这会将“新一的事业”和“小兰的感受”放在了天平的两端,暗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失衡。

    不止如此,悠也刚说完,便抬起头,目光似乎因为回忆而显得有些朦胧,用一种带着孩童特有的、转述大人话语的认真口吻,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园子,抛出了第二个核心:

    “我....我想起妈妈以前跟我说过的话了。”

    提到悠也已故的母亲,小兰的神情不自觉地更加柔起来,就连园子也收敛起了几分脸上的笑容。

    悠也努力模仿着大人教诲时的语气,虽然稚嫩,却异常清晰:

    “妈妈说...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在...在没有真正确定彼此的心意,没有得到对方郑重的承诺和守护之前,不可以,不可以轻易就把‘老公’、‘妻子’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的。”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困惑,望向园子,眼神纯净得像在请教一个难题:

    “园子姐姐,妈妈说...那样会显得女孩子的心意很...很‘廉价’,会被不珍惜的人看轻的。是真的吗?因为妈妈说这句话时,悠也能感觉到她很伤心...”

    “廉价”、“看轻”。

    这两个词从一个孩子口中,以转述母亲教诲的方式说出来!

    而且,这个母亲还是未婚先孕,远走他乡,并且感情明显无圆满结果的可怜女人。

    所以,这是经验之谈?

    是了,很伤心。

    所以....这话是惠绪阿姨对自己说的吗?

    是她....在感伤自己那没有结果的感情吗?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兰怔住了,这番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从未深思的角落。

    她一直被动接受着园子的调侃,内心深处或许有羞涩,有甜蜜,但从未从“自我价值”和“被尊重”的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啊,新一他甚至都没有正式地.....自己就这样被闺蜜整日调侃,真的好吗?

    新一会不会因此看轻我?

    觉得我和学校里每天送他情书的那些女生一样?

    所以他才到现在连个电话也不打给我?

    小兰陷入了怀疑。

    而园子,更是如遭雷击。

    特别是看见小兰真的陷入深思后.....

    园子脸色十分尴尬,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调侃是促进好友感情的催化剂,是闺蜜间亲密的体现。

    但悠也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玩笑,可能无形中贬低了小兰在感情中的姿态和价值。

    她将小兰放在了“默认付出”的位置上,并用“老公”这个词轻飘飘地盖棺定论,却忽略了这其中缺乏的,正是真正的尊重和郑重承诺。

    园子:(╥︣﹏᷅╥)我真该死!

    成功了!

    牵着小兰手的悠也,知道自己这番结合了“共情”与“价值观冲击”的组合拳已经打入两人心中,成功埋下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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