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事情之后,崇祯之后的心情都很不错,就连批阅奏折的手速都快了许多。
天色微暗,王承恩躬着身子进来了,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小太监端着菜。
正殿内室里的饭桌上,正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砂锅。
只见盖子一掀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调料的香气就溢了出来。
正是林鸢心里念叨过的那道土豆炖猪肉。
肉块看起来光泽透亮,颜色酱红;土豆吸饱了汤汁,看着就很软糯入味。
这卖相,绝了!
林鸢站在角落认真地当着背景板,但鼻子还是不受控制地拼命吸着香气。
“咕咕……”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了抗议。
好在宫人们来回的细碎的脚步声足以把这尴尬的动静给遮掩过去。
【救命!这也太香了吧!古代的御膳房果然都是大神啊!】
【这色泽,这香味……简直深夜炸弹啊!而我只能苦哈哈的站在角落当人形背景板,只能闻着味道下饭,太惨了!】
崇祯嘴角勾起,没等王承恩布菜,自己就先拿起了玉箸夹起了一块土豆,送入了口中。
软、糯、沙、咸香,入口即化。
这是崇祯入口后的感受。
确实是人间极品美味。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块,又夹起了一块。
这一次,他没有吃,而是举着筷子,看向角落里的林鸢。
“林鸢。”
林鸢一个激灵,差点脚软跪下。
“奴……奴婢在。”
崇祯将筷子上土豆对准她。
“朕看这土豆,圆润饱满,看着就像一张发胀了的饼。你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
“朕让人精心烹饪画出的这张饼,香不香?”
!!!
林鸢的脑子仿佛被炸弹炸了,cpu一瞬间就烧干了。
画出的饼?
画饼?!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啊?!古代人不可能知道这个说法的啊!
崇祯身边能知道这个词的人,就是自己了啊!
【完了!芭比Q了!他知道了?!】
【崇祯这老小子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啊?还是古代真的有妖法啊?难道他有读心术?!可是读心术不应该是我这类人的专利吗?】
【我不想死啊!】
【不行,冷静,林鸢你给我冷静下来!这一定是巧合,不要自己吓自己……稳住!】
林鸢的小脸煞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要不然背靠着柱子,她觉得自己就应该要跪了。
刚穿越来要被拖出来砍头的那一幕还记忆犹新呢!
崇祯颇有兴致地欣赏着林鸢这副“天塌了”的表情,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小宫女的内心戏可真多,比那戏台上的戏还精彩,逗她可比面对朝堂上的那些老奸巨猾们有意思多了。
不过,好像再不开口,这小宫女就要吓晕过去了啊。
崇祯慢悠悠地将土豆入口吃下,然后开口。
“怎么了?不会说话了?”
声音不大,也没有怒气。
“朕不过看它圆润,随口一说。此物如能解万民之饥,对天下百姓而言,可不就是朕为他们画的一张能吃饱饭的饼吗?”
林鸢的大脑重启中……进度……99%。
哦……原来是画饼充饥的意思啊。
吓亖宝宝了。
林鸢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都湿了。
她连忙跪下,结结巴巴地找补。
“陛下圣明。是……是奴婢愚钝,没能跟上陛下的……那个,圣意……”
【吓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老板你能不能说不要大喘气啊!】
【这工作,这生活,谁爱过就过吧!我不想做了!我现在只想连夜回家!】
崇祯没有再理会林鸢的碎碎念,而是好心情地继续享受美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韩忠火急火燎的声音。
“启禀殿下!京城急报!”
崇祯放下了玉箸,眉头微挑。
“说。”
韩忠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压抑的兴奋。
“陛下,王华在京城的家已经抄完了!陛下,你神了,真的神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高举过头。
“臣奉旨查抄礼部侍郎王华的家,与今日查抄完毕京城的王府,在他的书房及地窖里,果真挖出了大量的现银!”
“经过初步清点,足足有五十八万两白银!毕大人……毕大人他在现场抱着银子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喊陛下是神仙转世,天佑大明啊!”
整个乾清殿里都安静了下来。
王承恩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看崇祯的眼神就像看在一尊神仙一般,
陛下……竟然真的算无遗策,分毫不差!连地窖里藏有现银都算到了!
崇祯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但他的脸色依然表情得波澜不惊。
只见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让韩忠将册子呈了上来,随意翻了翻,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知道了。你配合毕首辅继续查,刘建成那边也不可松懈,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一旁的林鸢刚刚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现在又再次坐上了过上车。
五十八万两!仅仅一个京城的府邸里就有这么多!而且还真的就在地窖里!
这野史也太不“野”了吧!
【老板这是不是在炸我啊?他是不是真的开了天眼啊?】
【五十八万两白银啊,啧啧啧……就真的这么被一个号称“清流”的家伙给吞了,不敢想,他的老家和他儿子那还有多少。】
【这帮蛀虫,简直就是在挖大明的祖坟啊!】
【不过崇祯这一手玩得6啊,直接把王华贪的黑钱给强行洗进了国库里,直接白了!这波血赚!格局打开了!】
【照这样下去,这大明搞不好真的还可以救一救。】
崇祯端茶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洗?什么意思?
钱为何要洗?
要如何洗?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
难道说这些银子来路不干净,沾染了因果的煞气,需要用某种特殊的水或者仪式去“洗”干净才能入国库?
亦或是……这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炼金秘术?
这是新词……
他抬起眼睛再次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小宫女。
林鸢此时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正低着头,看不见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贫富差距的控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又给大明的最高统治者抛出了一个超纲的知识盲区。
崇祯收回了目光,手指轻轻磨蹭着茶盏。
这个林鸢,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也还要更奇怪。
有趣。
他突然觉得,以后的生活,似乎也不再那么痛苦和煎熬了,而哥哥交给他的重担,他似乎也有机会去完成了。
大明……或许不会亡。
至少,不会亡在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