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出了宁安城通天大道,一路向西,柏油马路十分宽阔,两旁的白桦树笔挺挺的直插云霄,整个天空被白桦树梢遮蔽,只能从树叶缝中看见斑斑的青天和白云。再往前,展现出一大片金黄色的麦田。前方与天相接,而左右遥远的天边是隐隐约约的山丘。高高的白桦路已经退去,柏油路在金黄的麦田中延伸,一直往西,直到天边。
此去一百三十公里,在无边的麦田之中,有一排新建的厂房。柏油马路一直通到大门前。大门很气派,但不奢华,一支巨大的火矩竖立在大门左侧,顶上是红红燃烧的火焰。从火炬的底座向上弯曲着一只肌肉凸起的手臂,刚好与右侧伸过来的另一只同样強有力的手臂在正中间的顶部相遇,形成一道很有特色的大门。左边火矩前面十米远,有一座旗帜一样的花台,各色鲜花争奇斗艳。前面的黑色大理石上刻镌着一行金色的行书字:神海科技集团天佑机器人公司。右侧是保卫科,每时每刻都有四五个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员神情威严地坐在那里,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一辆车戛然而止。保安人员立即上前查看。首先是看有没有通行证,然后是看身份证,然后是打电话求证。一切属实,开门放人。车上下来三个人,他们戴着墨镜,很专业地分开腿站着。他们要进工厂检查机器人生产有无违反法律的地方。但是他们没有通行证,只拿出了国安部门的检查证和个人工作证。保卫科科长周功伟只得请示领导。领导说他没有接到通知。于是周科长过来说:
“不好意思哈,哥们。今天不方便检查。”
“你什么意思?”一个身材极魁梧的人上前一步,把墨镜取下来在手掌里拍,歪着头问。
这种架势周科长并不陌生,他仍皮笑脸不笑地说:
“哥们,今天不方便检查。”
另一个戴墨镜的人上来威胁道:“谁跟你是哥们?我们检查还要等你方便?你信不信我能把你门砸了?”
周科长身边也聚拢了七八个人。他握着警棍拍裤子,头也不抬地说:“砸门?”又摇摇,声音里有点鄙夷:“我不信。”
这下惹毛了戴墨镜的人,他们真要扑上去砸门,被那位魁梧的国安制止了。他说:
“我们是奉命来检查的。你也看了检查证。”
“我们只负责看门。”周科长说。“没有领导的允许,我敢开门?我找死吗我?”
看样子僵持起了。男子望望天,太阳越来越正,也越来越毒。附近收割机“轰轰轰”的声音令人心烦。一群飞鸟忽然从前面的麦田中飞起,从他们头顶上飞越过去,往宁安城方向飞去了。
“你他妈到底开不开门?”
“你想咋样?”周科长也不示弱。
就在这时,男子的手机响了。他挂了手机,说:“今天算你运气。”又对另俩位说:“另有任务,我们走。”
三个人气咻咻地爬上警车,刚开上正道,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他妈太神气了。”
“这演技,可是好莱坞大牌的神气啊。”
“真的,表演超预期的好。”
前面路边有人招手想搭便车。那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刚毅幽深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就默默地坐在中间的位置。
汽车突然加速,往宁安城疾驰而去。
2
M国参议院大会议室。
近来世界各国都相继报道机器人暴力事件。这些机器人都是神海科技集团下属的机器人公司生产的。媒体的同声质问被神海科技的发言人轻轻松松地驳回去了:
“我们生产的机器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机器人。在全部机器人市场,我们的占有额是72.5%,而在家政服务市场,我们的机器人占有率高达96%。”
发言人说的是事实。神海科技集团天佑机器人公司生产的机器人使用了余中海博士培育的一种新型生物材料,它能附着在物理硬件上生长出一层生物组织,不仅能很好地保护硬件,还能使硬件之间相互绝缘,可以像人体器官一样布置。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机器人外表的皮肤,粉嫩、柔软还有体温。女性机器人各部位比例协调,五官精致,语音温柔。所有的家务活能够轻松应对,还能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那样应对家里各种身份的人。而男性机器人简直就帅呆了,深得女主人的喜爱。
但是,最近几天,世界各地,特别是欧洲已经有多起机器人暴力事件的报道。在伦敦,一个女性机器人杀死了男主人,而同一天,在巴黎也发生类似事件。一个女性机器人借口男主人性骚扰,用餐刀刺进了他的心脏。随后几天,世界各地都有报道。而神海科技的发言人总是用那几句套话回应媒体的质问。这惹怒了消费者,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他们纷纷要求神海科技召回机器人。这才引起了国家相关部门的重视。他们要求天佑机器人公司作出具体的回应。天佑机器人公司在他们的工厂里召开了记者会,记者可以参观生产车间,但不许拍照和摄像。女发言人在回答了记者关心的问题后,这样强调:
“我要提醒诸位,我们的机器人之所以领先世界三十年,是因为他们是有情绪的。我们发现,所有的暴力事件,都是正当防卫。因此,根据消售合同,生产厂家没有责任。这也是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的。”
这个发言一经报道,引起世界舆论一片哗然。M国国会开始关注这一事件。他们通过外交途径敦促政府妥善处理。于是天佑公司的女发言人又把上面的话念了一遍。
如此一来,M国参议院便召开了这次质询会议。议员们要求商务部部长作证,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人意外的是国防部要求派人参加。此时,国防部派来的人走进了圆形会议室。
此人身材高大,一身军装,从肩章看是上校。他一脸严肃地走上发言席。
参议员们立即议论起来。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我是马修斯上校。我刚从那里回来。我认为事情很严重,我预测,此类事件还会发生,甚至不排除在某一时刻大规模暴发暴力事件的可能性。我不能肯定这些机器人是所谓的第五纵队,但我建议应及早应对。应该施加压力让他们说明情况,并防止出现类似事件。还有更为惊人的灾难性大事件。我们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实验室生物逃逸事件。该事件是否与机器人暴力事件相关,我们还不知道。不过我们会很快就知道的。我建议应该派遣一个科学团队去帮助他们。”马修斯言简意赅,参议员们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会议召集人,参议院参议长敲了好几下木锤,大家静下来,他说:“商务部长的证词说明我们通过海关进口了50万机器人。如果马修斯上校的证词是真的,这可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们将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专事调查天佑机器人暴力事件和实验室生物逃逸事件。”
3
余中海被软禁在家。两天前他与吴董事长被几个大兵押上警车,到国安部门稍事停留,吴大栓被押上另一辆车带走了。他被带到了另一个神秘的地方。
一眼就看到上校,她的前面椅子上坐着那天看到的将军。余博士转头打量了一下这间房。房间很大,没什么家俱和陈设,巨大的办公桌上摆了三部电话,还有一个很陈旧的不锈钢茶杯。将军背后的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照片:将军双手紧紧握住那人伸过来的手,那人微微前倾,笑容灿烂。那人站的笔挺,一脸正气,正盯着将军握住自己手的手。他的旁边还有其他人等着握手。显然,这是在某次大会之后那人接见的场面。
这里显然是将军的办公室,余中海心想。没想到这么简陋。这真的是简陋啊。
“我们开门见山吧,余博士。”将军说话了。他同时用手示意余博士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余博士试图将椅子往前移动一下,椅子一动不动。他便抬头盯着将军,注意倾听。
很奇怪,余中海此时非常平静。不紧张,不恐惧。甚至还有一点高兴。他们逮捕了我。他想。他们也有权利逮捕我,我犯了大错。生物1号本来是生物2号的实验品,没想到就成功了,也没想到让他跑了!这可是重大的过失。说“过失”有点轻描淡写。我比他们任何人都更明白其后果的严重性。而更严重的是生物2号也跑了。这后果严重性不知要大多少倍,其灾难性无法估量。要把生物2号抓回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好了,他们把我抓起来了,我被关在牢房里,厚厚的高墙隔断了我与这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之间的联系。哈哈,我可以撒手不管了,不论是死是活,我可以休息了,我可以睡觉了。哈哈。
将军的声音打断了余博士的胡思乱想。“生物1号现在在哪里?”将军语气平缓,但气息急促,看得出他努力压抑住满腔的怒火。
“我实在不知道。将军。”余博士两手一摊,无奈地说。
“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了。”女上校突然挥了一下手臂,狂怒地吼道。
余中海完全把自己当成局外人,旁观者,他静静地看着上校,心想:她完全疯了,黔驴技穷。一个女人就不该当兵,当了兵也不该这样发狂。不温柔,不漂亮,不女人。
“我们都不知道。”将军盯着余博士说。“你是专家,你要告诉我们该怎么办。”
“上次我就说过了。生物1号不可怕,过段时间它就会消亡。”余博士加重语气又说:“生物2号才可怕。它透明,有身体,可以繁殖。”
“上次你已经警告我们了。”将军语气里有点讥讽的味道。“那么,它的繁殖速率有多大?”
这个问题余博士早就计算过。所以他马上回答:“你可以想象一下兔子的繁殖情况。一只母兔两个月之内可以生下六只兔子。假定六只兔子都是母兔,二个月之后,她们每只又会生下六只兔子。然后二个月之后,到处都是兔子了。这是按几何级数生长。”
“你没算各种原因死亡的兔子。”
“相对于出生的兔子数量,这可以省略不什。”
“更重要的,你没有根据假定所有兔子都是母兔。”
余博士顿了一下,望着将军,说:“是的。但我知道生物2号是单性繁殖,雌雄都可以生育。”
将军一听这话,脸色凝重,缓缓起身,望着上校,命令道:
“让余博士写一份报告,我希望今天晚上就能看到。”
恰在此时,守卫在门口的特警走了进来。上校问:“中尉,有事吗?”
中尉是一位有棱有角的身体高大的年青人。他立正敬礼之后说:“报告上校,外面有人紧急求见将军。”
正纳闷是谁,来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将军面前,呈上一封公文,转身,又大步流星地走了。
将军一看,是特急加密文件。有国防部长的签名,不敢怠慢,拿了老花银镜,仔细看起来。大意是说M国已经插手干预此事,他们将在最近几天派遣一个科学家团队前往调查机器人暴力事件和实验生物逃逸事件。
将军第一反应是非常生气。M国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太霸道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干涉什么?等冷静下来,就想,这生物逃逸的事件怎么交差?只有一天时间,外交部至少也要礼貌性给个答复啊。怎么他们也要干涉机器人暴力事件?这件事跟我们无关,暂不管他。于是将军便问余博士:
“你觉得外交部应该如何回应M国的关切?”
“外交部应该公开回应。那个女发言人的套话很好呀。”
“机器人暴力事件是怎么回事?”将军很随便地问了一句。
但是,余博士心里却有一丝慌乱。他说:“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将军顿时明白了,这与余中海有关。
4
软禁余中海的地方不是在他家里,他们给他安排了一个特殊的家。墙上2米以下都帖了塑胶,没有电源插座,窗子装了钢丝网。余中海一见,“哈哈哈”大笑起来。他说:
“上校,你们怕我死吗?”
“你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上校微笑着说。
“放心吧。我活得好,为什么要死呢?我要回家。”余中海说。
上校盘起双手,绕着余中海走了一圈。“我就不明白,那小孩是怎么逃走的呢?他又是谁呢?”
“我不知道。”余中海是真的不知道。他当时在实验室办公室里睡觉了,深陷一层层梦中,一切都不知道。
“如果,”女上校突然有些妩媚起来,她的表情丰富了,眼睛灵转了,身态也不僵直,象是鱼儿一摆动起来。余中海觉察到了这变化,心说,这才是个女人啊。平常就像第一代机器人,毫无表情的活死人。
“我说如果,”上校左手指着下巴,抬头望着天花板,突然用手指着余中海说。“你在实验室,你怎么跑?”
余中海笑着说:“上校,你还是严肃点吧。我受不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我跑不了。除非有人帮助。”
“哦。”上校有些失望。直接又说:“你是说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人?”
这上校恢复了女人的样子,还是蛮漂亮的。以前没注意,现在前她的身体,很火啊。“不不不。”余中海听上校说内部有他们的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一个小孩?一个人造生物?我是说,如果是小孩的话,存在着一个可能。那就是下水道。”
上校一听“下水道”三个字,立即兴奋起来。这与上尉张莉报告的情况一致。
“对对对,对头!”上校一拍手,笑着说。“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知道宁安城有多少化工厂?排出的废水有多大毒性?再说,下水管道是德国人设计和施工的,沿途没有任何出水口,只能流进几十公里之外废水处理厂的废水池的。”
“可是没有找到尸体。”
“一种可能是被腐蚀性废水分解了;一种可能是在某处被堵住了。”
有道理。自己也想到过,只是没人证明。现在余博士也这样想,说明有道理。
“余博士,”上校突然换了一个声调,恢复了她上校的身份。她马着脸说:“上车,送你回家。”
“送你回家”四字让他更加惊讶,然后又喜出望外,突然就吻了上校一下。上校动作利索地掏出手枪,指着余中海,余中海吓一跳,立即举起双手,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上校收了枪,狠狠地说:“真不是东西!”
四名特警跟上来,上校指着那位身高马大的特警说:
“小岳,岳少尉,交给你了。随时向我报告。”
“是!上校。”
5
上校送走了岳少尉,忧心匆匆地回到自己的车上。她对一个小孩在眼皮底下突然消失感到非常困惑,也非常不服。你说一个已经特殊训练的特警突然消失,那也可以好理解一点啊。一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赢,不能飞,不能玩隐形,怎么就不见了呢?就算钻进了下水道,也搜查了,还是没有影子。余中海说的两种可能都不存在。当然,也可能堵在他们搜查范围之外的某处了。那就再次进入下水道全面搜索一次。正这么想,脑子里灵光一闪:冯小科!那个在负五楼过道哭泣的小孩!会不会是他呢?这个念头一起,上校兴奋的全身发颤。她几乎本能地认定就是他了。
如果真是他,岂不简单。他是冯大爷的孙子,找冯大爷问问他的孙子在哪里不就行了?于是她要了冯大爷的地址,驱车直接前往冯大爷家。
冯大爷家比较偏远,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小区很不错,草坪修剪的很整齐,各种花木错落有致。上校进了电梯上到十四楼,站在7号房门前敲门,开门的正是冯大爷。
“冯大爷,你在家啊。来看看您呐。孙子呢?”
冯大爷一见这个女的,穿一身军装,一口一个“冯大爷”,有点转不过弯来,就问:“你是?”
上校笑了。“哦,冯大爷记不得我了。我们不是在神海大门口见过吗?”冯大爷想起了,就是那个问他看见一股青烟没有的女人。“想起了。”冯大爷一边说,一边让上校进屋。
上校进屋,坐在沙发上。“冯小科呢?你孙子?”上校问。她一直在观察,没见有人,心里有一丝暗喜和期望。她希望听到冯大爷说“正在找呢”。
冯大爷说:“那小子,太贪玩了。正在楼下玩呢。”
这个回答稍稍有些意外,但上校却有点高兴。“哦。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上校的意思是她想亲眼看到冯小科活蹦乱跳。正这么想,小家伙回来了。
“爷爷,家里来客了?”
“你怎么知道?”
“门口有鞋嘛。还是一双女鞋。”
上校听着爷孙俩的对话,心里赞叹这家伙真聪明。一个小家伙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盯着上校说:
“阿姨,你好。”
“你好。你是冯小科吗?”
“是的,冯小科是我。”小男孩闪闪着眼睛,稚气地回答。
“真乖!”上校摸着小男孩的脸蛋,又说:“上次你跑到楼底下去了,你想干什么呀?”
“我不想干什么呀。电梯把我送到那儿去了。吓死我了。那些人好凶哦。”小科很有表情的说。“阿姨,他们是坏人吗?”
上校笑了。她说:“他们不是坏人。前两天你又到公司去了吗?”
这时冯大爷说:“去了去了。那天是星期天。他不上课,硬要跟我一起去耍。”
“是吗?小科?”
“是的。去了,爷爷就忙他的,忘了我。”
“哦?!”上校一听这话,觉得有戏。就问:“那你一个人是怎么玩的?”
“我玩什么呀。没什么可玩的。转身就回身了。”
“啊?”上校十分惊讶。冯大爷觉得没这么值得惊讶的吧?他不知道上校心里的密秘,觉得上校有点夸张。可是对上校来说,这可是太叫人惊讶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不是走失了,而是自己回家了,那么远,这怎么可能。
“有人送他回来的。”冯大爷说。
“谁送的?”
“一个叔叔,戴一副眼镜。”
“你真能干。哦,时间不早了。我告辞了,冯大爷。”上校说着起身。她出门时又回身对冯大爷说:“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小孩。”
冯大爷顺口问了一句:“找着了吗?”
“现在看来还没有。”
上校出门来,总觉得哪里不对。星期天,小科刚好不上幼儿园。跟爷爷到了公司,突然又回家了。那么小,那么远。很奇怪啊。那么,他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实验室出问题的时候?那个中年人!送小科回家的中年人是谁?一定要查一下。上校走在小区的林荫路上,自己也笑了:我这是什么意思?把一起世界级的重大事件与一个五岁的幼儿园的儿童联系起来?是不是有些疯了?不是啊。我亲眼看到实验室里的小孩啊。只是没有看清是个什么样子的小孩。实验室里的摄像头被他关了,什么也没有。这个小孩到底是谁啊?再说,如果真是冯小科,那他也不应该还活着啊。按余博士的说法,他应该被化工废水毒死了啊。可我亲眼看见他还活蹦乱跳的。上校开车出来,一路上还在想。只有两个结果:如果那小孩是冯小科,那他肯定是得了神助;另一结果就是那小孩另有其人,或许还在下水道里,或许也得到神助跑出去了。
上校一看时间,下班还有十五分钟,她一拐,向神海科技驶去。她觉得孙子不见,冯大爷一定找过。他寻找的线索也许能提供一些信息。
她拿出电话,犹豫了一下:是先给小岳电话呢,还是先给张莉电话?但她的手并没有犹豫。她还没想好,电话已经拔出来了。听见岳中天接了电话,她说:
“小岳,你们到他家了吗?余博士表现如何?”岳少尉小心回答了,上校又吩咐道:
“好好看守他。第一,防他死亡;第二,防他逃跑。”
“明白,上校。”岳少尉朗声回答。
上校意犹未尽,又画蛇添足地说:“防他死亡,是既防自杀,又防他杀哦。”
“是!上校。”
“好了,好了。”上校说这话表明心态很轻松随意,不像是在布置工作。“你任务很重。注意休息。”
这最后几句让岳中天有点晕了。才说任务重,又提醒好好休息。这当中似乎有关心的味道。“是!上校您也注意休息。”
上校挂了电话,又拔张上尉电话。“你在神海科技吗?好,我马上到。”
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张莉立即进来了。上校说:“有两个任务,你马上去落实。第一,查查送冯小科回家的中年人是谁;第二,弄清最近两天有无人报告小孩失踪案。”上尉一一记了,然后她提醒说:“这些事情,可不可以交给公安局去办?这是他们的职责。”
上校抬起头,盯着张莉微笑,坚定地说:“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上尉一听,转身便去落实。一个小时后,她呈上一份报告:
一、公交公司的监控录像显示,中午12点54分31秒,有一男孩在野啬薇站上车,13点37分17秒到倒影子站下车。同时下车的有一中年男人。但中年男人的面目看不清。这个中年男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上的车,几位录像分析专家也没搞清楚。目前还在进一步分析中;
二、公安局这两天接到小孩失踪案有三起。其中一起发生在偏远的农村,另两起也发生在离神海科技很远的宁中区和静安区。具体详情正在调查核实之中。
一看就感觉那个中年男子有些神秘。从上车下车的地点看,没什么问题。但从时间看就有问题了。神海科技的录像显示冯大爷与冯小科是在上午9点57分进入大门的。却没有看到小科是什么时候走出大门的。按冯大爷的说法,就算小科是在十一点离开的,从这儿到野啬薇站也不至于走了两个小时。这么一想,上校说道:
“一定找到那个神秘中年男人。那两个小孩失踪案件要随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