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在殿外阴影中站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安静地等了片刻。
殿内的谈话声时高时低，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和几声争执，听起来像是在讨论某处矿脉的分配问题。
苏劫的十三阶元神无声地穿过殿门，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琉璃族那边又在嚷嚷着要重新划分霓裳神域的边界了，真是不知好歹。”
“随她们闹去，天女殿主最近正在闭关，没空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等殿主出关，她们自然就消停了。”
“不过那位新晋的道子……我听说有不少我霓裳族不少后辈都在打听他的信息，想要成为他的道侣。”
“这事不用管，那些后辈如果能拿捏住那位道子，就是她们的造化。我们霓裳族原则上不干涉弟子的个人选择。”
苏劫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拿捏？原则上不干涉？怕是巴不得那些后辈能通过他攀上源初圣殿的高枝，好从中得利吧。
又过了片刻，殿内的声音陆续散去，几道身影从殿门鱼贯而出。
有人低声交谈着走向远处，有人独自朝偏殿方向离去，最后只剩下霓蜜雪一个人留在殿内。
她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完，正坐在案前翻阅一卷玉简。
苏劫等所有脚步声都消失在远处，才从阴影中无声踏出。
他抬起手，虚虚一按，殿门无声滑开了一条缝，侧身而入。
霓蜜雪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玉简，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暗金色长袍、面容年轻得不像话的男子。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指尖的玉简差点脱手。
她认出了这张脸，源初圣殿的道子，苏劫。
之前只在加冕仪式上见过一面，可现在，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殿内。
他这是绕过了天女圣殿外围所有的禁制，绕过了霓裳族的层层守卫，而她对此毫无察觉。
他不是只是一个九阶至尊么？难道是靠着源初之主赐予的宝物？
霓蜜雪的手指在案几上微微收紧了一瞬，但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玉简，站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和审慎：“道子冕下……不知您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苏劫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前，没有等她让座，径自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霓长老，好久不见。”
苏劫的声音不大，却在空荡荡的殿内格外清晰。
“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霓蜜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交易？”
苏劫双手交叉搁在膝前，看着她，语气平淡却笃定：“我要整个霓裳族都成为我的附庸。”
霓蜜雪的动作顿住了。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截，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炸开的细碎声响。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案几下攥紧的手指指节发白.
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她那张维持了无数年的面具。
她霍然站起身，那双常年带着从容与距离感的眼睛此刻锋芒毕露，像两柄出鞘的短刃直直钉在苏劫脸上。
她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审慎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了底线的冰冷。
“苏道子，说句不好听的，你只是区区一名至尊罢了。”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手段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想知道。但你开口就要整个霓裳族做你的附庸，你觉得你配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那股长久居于高位养出来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朝苏劫压过去。
“霓裳族身为天女圣殿四大主族之一，族中更拥有二十多位八轮永恒坐镇，传承无数年。
你一个至尊境的小辈，仗着源初之主的宠爱潜入我族腹地，开口就是这等狂妄之言。
我现在看在源初之主的面子上，就当你今晚没来过，也没有说过这句话。”
她抬起手，指向殿门方向，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方才更加不容置疑。
“请你现在自己走出去，若你再纠缠，我不会再顾忌你的身份，我会让你知道天女圣殿和霓裳族，不是谁都能放肆的地方。”
苏劫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看着霓蜜雪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面容，却是觉得要比上次见面时的那副假面具好看多了。
苏劫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两道月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飞出，落在他身侧，迅速凝聚成两道窈窕的身影。
她们面容极为相似，眉眼间带着同一种精致的轮廓，只是左侧那位气质更温婉些，右侧那位嘴角噙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两尊八轮永恒的气息在她们身周缓缓流转，虽然收敛了大半，但在霓蜜雪的感知中依然清晰可辨。
左边的女子刚站稳便习惯性地朝苏劫身上靠了靠，声音软糯而自然。
“霸霸，你这次可要温柔点，刚刚那两个都要被你给玩坏了？”
霓迪丽说着就要开始宽衣解带，像是已经形成了某种下意识的反应。
右边的女子名为霓娜扎则，她直接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笑道：“霸霸，是不是又想提升我们的学历了？”
不过，她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霓迪丽和霓娜扎的视线从苏劫身上移开，落在殿中那道站着的身影上。
她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了，手中的衣带捏在指尖，没有再往下拉。
月白色的长裙下露出一小截光洁的肩头，但她们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了。
她们的瞳孔微微收缩，过了两息，才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种被当场撞破私密事后的尴尬和慌张。
“霓长老……迪丽（娜扎）见过霓长老。”
霓蜜雪站在案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死死钉在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