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蟒蛇,你快放我下来,别冲动!”
陈元被那水桶粗的蛇身卷着,下半身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两只手扒着冰凉的鳞片,又急又无奈。
“听话啊老伙计!”他拍着蛇身,苦口婆心,“你看看你这体格,二十多米,水桶粗!你要是进了城,明早上蜀都新闻头条就是你!”
大蟒蛇灯笼大的眼睛眨了眨,信子嘶嘶地吐,脑袋歪着,好像在说: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你跟着我干啥?”陈元继续哄,“再说城里人多嘴杂,万一让人看见了,抓你的、研究你的、还有想把你炖汤的,全来了!”
大蟒蛇不听,缠着他的身子还紧了紧,脑袋凑过来,又在他胸口舔了一口。
嘶溜——
那信子凉丝丝的,扫过胸膛上的伤口,倒是不疼,还有点痒痒的。
可这画面太美,陈元自己都觉得瘆得慌。
“行行行!”他一咬牙,换了个思路,“我带你去!但是你不能这么走!我找个车,把你装车里,神不知鬼不觉运进城!行不行?”
大蟒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灯笼似的两颗,在夜里泛着青光,尾巴尖都高兴得翘了起来。
“那你放我下来!我得去打电话!”
大蟒蛇犹豫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身子,把陈元轻轻放回地上,那颗大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胳膊,跟条撒娇的大狗似的。
陈元把昏迷的陈娇娇抱起来,一人一蛇,摸黑往城区边缘走。
大蟒蛇倒是听话,贴着荒地和排水沟游走,庞大的身子在夜色里像一条移动的黑影,愣是没惊动一个人。
到了城郊结合部,陈元找到个破旧的公用电话亭。
这年头电话亭比大熊猫还稀罕,玻璃门都掉了半扇,里面一股尿骚味。
他摸出两枚硬币塞进去,凭着记忆拨了姜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通。
“喂……谁啊……”姜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背景里还有女人的哼唧声,显然正搂着那个大雪子的学生妹睡觉。
“我。”
“陈元?!”姜伟一下清醒了,“你他娘大半夜打公用电话?你手机呢?出啥事了?!”
“别问那么多。”陈元压低声音,“你给我弄一辆车来,大的,卡车,后面带集装箱的那种,密封的。”
“卡车?集装箱?”姜伟懵了,“你他娘要干啥?走私啊?”
“让你弄你就弄,废话真多。”陈元报了位置,“越快越好,我在城郊老砖窑这边等你。”
“卧槽你大半夜……”
“对了。”陈元打断他,“再给我带身衣服,我身上就一条裤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噗——”姜伟一口水喷出来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裤衩?!哈哈哈哈!你被捉奸在床了?”
“滚蛋!快点来!”陈元啪地挂了电话。
……
四十多分钟后,一辆蓝色的东风大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车头灯把黑黢黢的土路照得雪亮。
车停稳,姜伟拎着一包衣服跳下车,老远就看见陈元光着膀子、穿着裤衩站在路边,怀里还抱着个昏迷的姑娘。
“哈哈哈哈!”姜伟一边走一边笑,“你这造型,绝了!我拍张照……”
“衣服拿来。”陈元黑着脸。
姜伟把衣服扔过去,眼睛往四下瞟:“卡车给你弄来了,租的,一天八十万!给我钱…………”
话没说完。
集装箱后面的黑暗里,传来一阵嘶啦嘶啦的声音。
紧接着,一颗比磨盘还大的头颅,从阴影里探了出来,灯笼大的眼睛在车头灯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半米长的信子,吐了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啊!!!!!”
姜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又尖又细,比他妹妹还娘们。
他整个人原地蹦起来三尺高,手里的烟盒打火机全飞了,转身就跑,跑出两步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两步回头一看。
那庞然大物正慢悠悠朝他游过来。
“妈呀!!!”姜伟连滚带爬地蹿上路边一个草垛,草垛塌了,他滚下来,又蹿上卡车车头,两条腿抖得跟电动小马达似的,一屁股坐在车顶上,裤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了一片。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他抱着车头上的排气管,脸白得像纸,“蛇……蛇……好大的蛇……”
陈元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伟哥!你尿了!你真尿了!哈哈哈哈!!!”
“放屁!那是汗!”姜伟嘴硬,声音都在劈叉,“陈元!这他娘什么东西?!哪儿来的怪物?!快跑啊!”
“跑啥。”陈元走过去,伸手在大蟒蛇的下巴上挠了挠。
那二十多米长的庞然大物,居然舒服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姜伟在车顶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它……它不咬你?”
“这是我老伙计。”陈元拍着蛇头,“认识好多年了,从几千里外循着我的味儿找过来的,今晚还救了我一命。”
姜伟哆哆嗦嗦地掏出烟,点了三次才点着,猛吸了一口压惊,忽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那条蛇。
“你看它刚才舔你胸口那个眼神,水汪汪的,含情脉脉的……陈元,这是条母蛇吧?”
陈元的动作一僵。
“啧啧啧。”姜伟来了精神,恐惧都忘了一半,坐在车顶上摇头晃脑,“我真是服了你了。走到哪儿曰到哪儿,跨职业、跨地域也就算了,现在直接跨种族了!人家许仙曰蛇还找了个白娘子变的人呢,你倒好,原装的就上手了!禽兽!禽兽不如啊!”
“我曰你大爷!”陈元气得跳起来,“那是它表达亲热的方式!跟狗摇尾巴一个意思!”
“狗摇尾巴用舌头舔你胸?”姜伟撇嘴,“骗鬼呢!它刚才那眼神,就差开口喊你相公了!”
“你信不信我让它把你卷起来?”
姜伟嗖一下把烟一扔,抱着排气管不撒手:“我错了!陈哥!陈爷!它是你兄弟!纯兄弟!比咱俩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