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松开手。
荀烨理了理凌乱的衣摆，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进去吧。”陆星澜抬手拨开挡路的荀烨，摇摇头，停在门口的识别器前。
身份验证完毕。
推门而入。
审讯室不大。
惨白的灯光亮起，实验体542号因为刚刚才被注射了一支镇定剂，药物没有完全稀释，正垂着头，姿态萎靡。
顶光投下浓稠的阴影，遮去光景，只能看到哨兵削尖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林倦不自觉放轻脚步，荀玉安更是紧紧贴着她的胳膊，蹑手蹑脚，显然因为这个哨兵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明珠岛那一次，悄无声息解决掉了随侍在她身侧的护卫队哨兵，那可全是精挑细选的SSS级哨兵！
这一次更是潜入进了中央白塔派来的星舰，无声无息，蛰伏许久，还把他们狼狈地逼到污染星！
抓到这种危险的恐怖分子就应该马上处死啊！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审的！
心里正悄咪咪盘算着怎把人弄死，忽然，那双赤红色的瞳孔猛地抬起——
荀玉安心里咯噔一声，吓得退后半步，一脚踩在荀烨的脚背上，荀烨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啧了声，“他被绑着呢，挣脱不了，害怕就出去！”
荀玉安忍着没骂他，默默往旁边移了半步，脖子一缩，不吭声。
……
林倦直直撞入那双赤红色的眸子，眨眨眼，实验体542号戒备地盯着闯入领地的人，锐利的目光因为药物作用迷离一瞬，又重新变得锋利。
几次挣扎，却强撑着，如一头野性未驯的猛兽。
“需要我配合什么？”
林倦看看陆星澜，又看看实验体542号，感觉这家伙确实非常难搞，一副随时都要冲破桎梏，抓着人扒皮抽筋，啖肉饮血的样子……
要不再把大馋丫头放出来让他舒服一把？
怎么感觉这个审讯有点不正经呢？
“你先试试安抚他的情绪。”
“……”
好吧，还真的不太正经。
林倦上前一步，蹲下身，仰起头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相接，原本还在用力的挣扎的哨兵慢慢安静下来，眼也没眨，但眸中的凛冽的杀意稍稍缓和。
逐渐软化成一种……湿漉漉的依赖。
她真诚发问，“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哨兵却只是直勾勾看着她，不吭声。
陆星澜扶额，“他能听懂人话，你试着直接问他一些问题，已经发给你了。”
林倦连忙点开光脑，“F区边境屏障失效，是你做的吗？”
实验体542号眨眨眼，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还是那么直勾勾盯着她看，仿佛完全沉溺在眼睛所见到的场景里，不再关心外界的其他信息。
努力地，一点点将眼前这个人所有信息，全部牢牢刻入记忆中。
……
林倦撇撇嘴，仰头看向陆星澜，“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会说人话？”
“根据检测，他的语言功能没有问题，可能只是……不太习惯用。”
“好吧。”
林倦伸手在实验体542号面前晃了晃，强行拉回他的神志，“F区边境屏障失效，是你做的吗？回答是，或者不是。”
哨兵嘴唇翕动。
林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紧紧盯着他，又是期待又是鼓励。
终于。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嗓音生涩，“……不，不是。”
“他说不是！”林倦一拍大腿，继续追问，“那你知道屏障失效是谁具体做的吗？知道，或者是不知道？”
“……不。”
“那屏障失效的时候，你在屏障附近吗？在，或者不在？”
“不。”
接连的否认的答案让林倦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那边境白塔的米歇尔上将，他在屏障附近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会忽然出事……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
问题全部问完，
林倦站起身，一摊手，彻底放弃，“看样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陆星澜蹙眉，在光脑上点了两下，“你再问点别的。”
“行吧。”林倦深呼吸一口气。
她重新蹲下去，还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荀玉安，“明珠岛那一次，你绑架这个向导，想要把她带到哪儿去？”
实验体542号抬起头，冰冷的眸子扫过荀玉安，后者一个哆嗦，连忙撇开林倦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实，实验，室。”
“所以你承认是你绑架她的？”
“嗯。”
“带到哪个实验室？”
实验体542号愣了愣，似是在思考，“F-M338星球，K-38区……”
陆星澜点点头，“我们查到的地下实验室，就是在这个区域。”
林倦继续追问，“为什么绑架她？”
“任，任务。”
“他们为什么给你布置这个任务？”
“不知，道。”
林倦站起身，幽幽长叹一口气，“看来屏障失效的事，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没有胡乱否认。”
陆星澜不置可否。
林倦目光往旁边一瞥，一下子瞥见哨兵仰起脸后静静盯着自己的眸子，湿漉漉的，一副乖巧求表扬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
她抬手揉了揉哨兵的发顶，夸奖道，“表现得真棒！”
哨兵立刻伸长脖子，好像得了天大的褒奖一般，迫不及待将脑袋主动往她掌心送了送，眸子舒服地眯起。
陆星澜出声打断，脸色沉了几个度，“还有几个问题，一起问了吧。”
“哦……好。”
林倦收回手，笑眯眯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被提问的哨兵，又看到光脑上浮现的提示词，表情一僵，有些不忍。
犹豫两秒，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实验报告上显示，你之前被芯片控制……所以你是怎么摆脱控制的？”
然而，被询问的人却回答得毫不犹豫。
“药剂，注射。”
林倦表情疑惑。
他有些着急地解释，“畸变，项目，药剂注射，去污染区，彻底畸变，芯，芯片……挖出来。”
陆星澜急忙追问，“备份完实验室的数据后，你马上就逃去了污染区，是吗？”
实验体542号不吭声，林倦连忙摸摸他的脑袋，“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