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泰山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脚下那股山岳般的力量，让他双膝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李昊天收回脚，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墙边，伸手握住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匕首刀柄，轻轻一拔。
“嗤啦。”
匕首被从墙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一小片水泥碎屑。
李昊天拿着匕首，走到泰山面前，蹲下身。
他用刀面，在泰山那张布满冷汗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冰冷的触感，让泰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手机。”
李昊天吐出两个字。
泰山不敢有丝毫犹豫，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奉上。
李昊天接过手机，单手解锁，划开屏幕。
他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龙哥”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嘟……嘟……”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视频瞬间接通。
一张布满横肉、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飞龙投资的王飞龙。
“泰山！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人呢？！”
王飞龙的咆哮声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李昊天没说话。
他举着手机，摄像头缓缓地扫过整个房间。
镜头所到之处，是满地打滚哀嚎的打手。
断掉的手臂，扭曲的脚踝，痛苦呻吟的脸。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通过视频传到了王飞龙的眼里。
电话那头，王飞龙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迅速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屏幕，似乎想看清这地狱般的景象。
最后，李昊天把镜头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泰山。
泰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龙……龙哥……”
“废物！”
王飞龙终于反应过来，一声怒骂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屏幕，死死锁定了拿着手机的李昊天。
“小子，是你。”
“是我。”
李昊天把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王总，别来无恙啊。”
“我操你妈！你敢动我的人！李昊天，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今天不把你沉江，我就不姓王！”
王飞龙在镜头那头暴跳如雷，唾沫星子仿佛都要喷出屏幕。
李昊天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王总，火气别这么大，伤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台破旧的手机，点亮屏幕，展示出那个刺眼的余额数字。
三百多万。
他把两台手机并排举在一起，让王飞龙看得清清楚楚。
“钱，我这里有。”
李昊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三百多万，不多不少。你说，够不够还你那两千万的利息？”
王飞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李昊天收回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着镜头里的王飞龙，笑了。
“就是觉得，给你这种活人，有点浪费。”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这个人呢，比较尊老爱幼，还讲传统。”
“你要是现在就死了，我保证，连本带利两千万，一分不少，给你烧过去。”
“清明，中元，一样不落。你看怎么样？”
“你……！”
王飞龙被他这句话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镜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昊天脸上的笑容更盛。
“怎么，不满意？”
他摇了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王总。”
说完，他没再给王飞龙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视频。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李昊天把手机扔回给已经吓傻的泰山。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泰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地上那些还能动的打手。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拖着断手断脚，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沉重的铁门，被他们自己撞得“砰”一声，敞开着。
楼道里，一股浓郁的廉价香水味飘了进来。
房东阿姨那肥硕的身影，正堵在门口。
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屋里地上的狼藉，还有那滩被打翻的寿喜锅汤汁。
刚才楼道里那阵鬼哭狼嚎，她听得一清二楚，吓得她根本不敢露头。
此刻看到泰山那群人逃命似的跑了，她才壮着胆子凑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屋里站着的李昊天。
他还是那副瘦削的样子，但站在那里，却像一尊神祇。
李昊天没理会这群逃兵。
他抬脚，一脚踹在还跪在地上的泰山屁股上。
“砰！”
泰山那壮硕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直接被踹得飞出了门外，重重地摔在楼道的走廊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房东阿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李昊天没看地上的泰山。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房东。
他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阿姨，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和善。
房东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昊天从兜里摸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操作了几下。
很快，房东那台揣在兜里，屏幕油腻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阿姨，你看下。”
李昊天指了指她的口袋。
房东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转账信息。
【支付宝到账：500.00元。】
“这……”房东彻底懵了。
李昊天依旧微笑着，他指了指自己脚下那片狼藉的地面。
“这地，弄脏了。”
他慢悠悠地说。
“这五百块，是清洁费。麻烦阿姨你，帮忙洗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用找了。”
说完，他不再看房东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他伸出手，抓住那扇破烂的铁门门把，缓缓地，将门关上。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隔绝了房东呆滞的目光，也隔绝了泰山痛苦的呻吟。
房间里，只剩下李昊天一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高级食材的香气。
现在，又多了一股血腥味，和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