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依旧艳阳烈日。
太阳好似也想亲眼观瞧,黄埔江上这一等一的江湖盛事。
“小斩,是不是没有洗脸?”
景苑内,王五坐在轮椅,被宗生推出来。
他看到傅斩,发现傅斩的脸上有昨日和张静清等人切磋沾染的痕迹。
“留着过年吗?”
傅斩还未答话,张天舒声音先响了起来。
接着,被张天舒硬生生拉走。
“明烛,司荻,非烟,帮忙大扫除。”
“张小姐,大扫除...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的脸面不是你的脸面,是中华会的脸,是我们的脸!怎么能不洗呢?”
“我实在是忘了...”
突然,张天舒的声音变得轻柔:“一定要活着,完整的活着。”
只有此时,她才切实感知到傅斩的岁数,也才堪堪二十多一。
但他却早已扛起家国重担,扛起无数人的希望。
傅斩含笑:“放心,我还想多看看这世道。”
小翠打来热水,张天舒道:“低头。”
傅斩拒绝了张天舒,司荻等人的伺候。
“我自己来,洗干净它!”
“自今天起,天下人人当识我,惧我!”
张天舒含笑,后退一步。
“洗干净点。”
傅斩很认真地洗。
一定洗干净。
唯恐那些刀下亡魂,下了地府,面见阎王,告错对象。
傅斩正擦拭着脸,沙里飞猛地闯进来。
“黎师傅来了,关中来了二三十人。”
傅斩急忙跑出去。
黎定安正在和王五,霍元甲等人聊天。
向灵牵着黎尘,不让他乱跑。
看到傅斩,黎尘挣脱老母亲的手,往傅斩的身上跳。
“哥哥,爹爹说今天你要打架。”
“是的。”
“哥哥,你一定会赢。”
“一定!”
向灵:“黎尘,你给我下来!!”
黎尘哧溜一下从傅斩身上下来,向灵这时看到张天舒几个女子,双目瞬间发亮。
黎定安拍了拍傅斩肩膀,只说了一句‘安危为重’。
傅斩轻应。
很快,孙立带着孙二先生一众西式打扮的人进入景苑,有人带了照相机,不停拍摄。
杜心武等帮派大佬也先后出现。
人很多,即使景苑很大,竟也挤满了人。
傅斩在人群中,看到王琉,吕律等几个家伙,他们藏在人群中,也偷偷来了此地。
傅斩一头精神短发,身穿黑色劲装,驮着大圣。
大圣身上挂着柳坤生,胡聪聪,一蛇一狐。
他大步流星,走到长街。
立时,有人大吼‘掌门无敌’,也有人叫‘邪魔该死’,但很快淹没在沸腾人声中。
荷枪实弹的洋人大兵开路,罗伯特从津门赶来,走在前面。
人流向前,帮派汉子们在舞龙舞狮。
为首的一头洁白如雪的照夜玉狮,格外显眼,好似有灵,一举一动,栩栩如生。
傅斩在上观瞧到炁和香火神韵。
那雪狮舞动着,来到傅斩身边,狮头甩起,一个玉盒落在傅斩手里。
傅斩看到一个出乎意外的面孔。
“宝芝林愿傅大侠诛邪功成,特赠灵芝一颗。”
傅斩实没想到黄飞鸿会出现在此,黄飞鸿言说诛邪,分明是把佛道联盟视作邪魔。
他拱手:“多谢黄师傅!”
狮尾传出声音。
“还有我鬼脚七,愿傅大侠大杀四方,干死那些伪名门、假正道。”
“多谢鬼脚七。”
狮子调转身子。
黄飞鸿又道:“我为你开路!”
鬼脚七的狮尾,落在后面。
鬼脚七趁势道:“十三姨让我求你一件事,今日事成,她想拍一张你的相片!”
傅斩刚道一声好。
鬼脚七立马哎呦一声,挨了黄飞鸿一记蝎子摆尾。
黄飞鸿是佛山狮王,此狮是舞狮的狮,他的狮头整日接受供奉,是个灵物。
洋人分列两边,他在头前开路,凛凛然威势赫赫。
傅斩察觉到这股气势,竟施加到自己身上,他一举一动,更显霸气,浑身杀气好似沾染上王霸之威。
“舞狮竟也有不俗门道。”
江湖百艺,不能小觑任何一门。
街边有宵小,视狮王,而嗫声不敢语。
傅斩的气势一步步拔高,当他来到黄埔江边。
不知何人用起了佛门狮子吼,大叫‘全性五百二十一人特此,恭迎掌门,愿掌门大杀四方’,声响震天。
傅斩眉头皱起,低声吩咐王耀祖。
“寻全性贼子,让他们安生。”
王耀祖点头。
黄埔江左岸,是中华精武会的位置,刨出青洪帮会份子,有一百余人。
右岸是佛道联盟所在,人数众多,足有二三千众,炁血旺盛,汇聚一起,声势骇人。
佛道混处,内里却泾渭分明。
庞乾阳,石龙子等人各个穿着盛装,活像古稀的新郎。
空海、慧海等和尚,袈裟、僧帽一应俱全,光照下发出各色霞光,似开屏的孔雀。
主持这场比斗的是一个洋人,叫琼恩,罗伯特说此人是位高手,会说流利的汉话。
神州比斗,却找洋人做中间人,不得不说是极大的讽刺。
琼恩站在擂台上,分望左右。
他声如洪钟,滚滚传向两岸:“十五分钟,也就是一刻钟后,比斗开始。”
庞乾阳、石龙子、空海、慧海等人纷纷调整状态。
眼前之盛况,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两岸观众足有数万,神州江湖几乎全至,军头悉数在列,大小报社接近百数,这等天赐的机会,合该扬名天下。
傅斩等人也在摩拳擦掌,厮杀之心最盛者自然是傅斩,其次则是李书文,苦禅。
李书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枪法大师,结果这枪法大师死于阴谋暗算,可把他气个半死。
苦禅则只想对付释门,他要用邪佛的血,洗清佛祖身上的脏污。
一刻钟。
很快,也很慢。
当琼恩的声音响起,李书文迫不及待跳上擂台。
庞乾阳看到擂台上不是傅斩,脸色骤黑,暗骂傅斩狡诈。
按照计划,罗子浮首战,他正欲登台。
庞乾阳急忙拦下他。
“罗浮道友,且安歇,杀鸡焉用牛刀。那人是双鬼送上来的炮灰,不值你出手,你留着力气对付傅斩。”
罗子浮心道,这是生怕自己不死啊!
庞乾阳让鬼谷门下,兵脉的一人出战。
这人上台后,被李书文一枪戳死。
庞乾阳不信邪,又让纵横一脉的一人出战,又被一枪戳死。
这两枪,这两人,实在逗乐了大家,也彻底惹恼李书文。
“让暗害长枪汉子的贼子,滚上来!”
李书文口中长枪汉子正是戚烽。
石龙子看向庞乾阳,庞乾阳则把目光投向十天君之首的白景。
白景不屑一笑:“既然你们无能,那就让天君门,收拾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