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烨眼中的冰霜瞬间化为凛冽的寒刃。
他非但没有退让,周身凝练的精神力场反而骤然暴涨,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
“司烬,放开她。她是塔台的预备人员,受塔台规则保护,不是你可以随意掳走的。今天,你带不走她。”
针尖对麦芒,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此时,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和能量波动。
不止一人,正朝着这个方向急速靠近,其中不乏S级哨兵的气息。
司烬幽蓝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到了吗,白烨,你的援兵来了。不过……就凭那几个S级的小崽子,能拦住我?
你拼尽全力,或许还能一战,但他们……如果你非要逼我在这里动手,我不介意让塔台再损失一批精锐。”
白烨的脸色更加难看,“司烬!他们也曾是你的同袍,你的后辈,你曾经也是守护他们的战神!”
“战神?”
司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身压抑的狂暴气息与毁灭性的杀意猛地升腾。
“当初在D-7污染区,为了清除那个差点毁了半个星系的污染物,我的精神图景远超负荷。但那时,我还没有堕成黑暗哨兵,我还有理智,可你知道塔台是怎么做的吗?
围剿、追杀、像对待最高危污染物一样对待我……你口中这些同袍、后辈,虽然是服从塔台的命令,可不代表我不会心寒。
我知道站在我那样的位置,迟早有一天会……我也接受那样的结果。可我没想到在我还有理智的时候,他们连一丝体面都不愿给我。
呵,白烨,你也差不多了,等你走上和我一样的路时,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选!”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烨心上。
司烬的遭遇,是塔台历史上无法抹去的伤疤,也是悬在所有顶级哨兵头顶的利剑。
他无法反驳,因为司烬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白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银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而云笙,被夹在这恐怖的对峙中央,感受着两边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压碎的可怕气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脚边那两只缩小版的毛茸茸,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主人之间那毁天灭地的杀意。
白虎依旧用大脑袋蹭她的腿,喉咙里呼噜声不断。
小狼则焦急地试图用爪子扒拉她的另一只手,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快摸摸我”的期待。
云笙:“……”
她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对着这两只萌物咆哮。
你们家主人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啊,血流成河的那种!你们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空气凝固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只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提醒着时间紧迫。
司烬看着白烨,等待着他的决定。
是战,还是退。
白烨的神色阴沉至极,短暂的死寂后,他做出了决断。
“司烬,你可以带她走。”
云笙猛地抬头,眼中写满惊愕。
司烬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白烨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道:“但记住,她是塔台登记在册的人员。若你敢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塔台将启动最高级别的追索程序。届时,你面对的将不止是我。”
司烬闻言,哼笑一声,将怀里的云笙搂得更紧。
“我们走。”
云笙想挣扎,又不敢。
她压根不想跟司烬走啊,她只想一个人好好地回家!
就在司烬搂着云笙转身的时候,她脚边的白虎似乎终于意识到她要被带走了。
立刻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顶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还用爪子去勾她的衣角。
小狼见状,立刻挡在白虎面前,对着它龇牙吼叫,仿佛在说:“她是我们的了!不许抢!”
白虎不甘示弱,也压低身体,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眼看就要为了“云笙归属权”再次杠上。
白烨:“……”
他额角青筋一跳,心念微动,强制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
下一秒,司烬不再耽搁。
他周身幽暗火焰一敛,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几次鬼魅般的折跃,便抱着云笙彻底消失在步行道尽头的黑暗里。
白烨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一股混合着无力与烦躁的陌生情绪,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将军!”罗副官带人终于赶到,只看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的白烨,“这……云笙小姐呢?”
“被司烬带走了。立刻启动最高权限,追踪司烬的痕迹,锁定大致方向。监控记录呢,我要亲自查看。”
他必须弄清楚,之前感应到的、属于圣光白虎的力量,究竟是不是来自云笙。
“是!”罗副官立刻领命。
白烨最后看了一眼司烬和云笙消失的地方,转身,大步离开。
而另一边,云笙被司烬以超绝的速度带离。
急速带来的强烈风压和瞬间的位移让她的感官一片混乱。
等她从眩晕中勉强回神,已经来到了一个到处充斥着尘土和金属锈蚀味道的仓库内。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没摔倒。
司烬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云笙,现在就我们两个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吞没。
云笙不由自主地后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你一个觉醒失败、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怎么能安抚我的精神图景,而且……还能使用白烨那家伙的力量?”
他知道!
他当时不是昏迷了吗?难道……他一直有意识?
强烈的危机感让云笙的心脏狂跳。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司烬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当时只是路过,看到你倒在那里……很吓人。至于白将军的力量,我怎么可能……”
“云笙。”司烬打断她,“你这套用来哄骗白烨的说辞,就不必在我面前重复了。不止是刚才,在研究所那次……也是你,对吗?”
司烬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擦过云笙耳际散落的发丝,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意味。
“云笙,想清楚再回答。我不是白烨,没有他那些可笑的道德准则和条条框框。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