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回荡在巨大的场馆中,选民们跟着音乐晃动身体,目光炽热,双眼紧盯演讲台。
江不平踏上台阶,神色复杂。
“走吧。”陈付己越过他,率先走向演讲台。
江不平皱了皱眉毛。
他才是这场竞选集会的主角,陈付己走在他前面算什么?
江不平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场竞选集会其实是为了陈付己办的,陈付己又是超凡者,走在前面就走在前面吧。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陈付己到底想做什么?
林薇跟着江不平。
三人先后登上演讲台,选民们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后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是谁?”
“议员先生怎么还不来?”
“他们是保安吗?”
“议员先生在哪啊?”
“还不开始吗?”
为了安全起见,江不平和林薇到现在都没有摘掉脸上的面具,选民们没有认出他们。
陈付己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确定场馆中已经超过一千人了,完全满足他的需求。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晋升仪式!
超凡者的实力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举行晋升仪式,让体内的超凡特性蜕变。
每经过一次蜕变,超凡者的实力都会成几何倍数上升。
不仅超凡之力的数量和质量会增加,超凡特性也会更加强势。
他的超凡特性名为真实之刃。
晋升仪式需要虚伪的领袖、狂热的粉丝、势均力敌的对手、喧嚣热闹的场合、昼夜交替的时刻。
五个要素缺一不可,否则仪式就会失控,导致非常可怕的后果。
在今天之前,尽管总统非常努力地帮他,可一直都凑不齐这五个要素。
主要是找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西斯沃夫总共只有寥寥几位超凡者,他们几乎不会出现在类似竞选集会的场合,更不会傻到为自己的对手补全晋升仪式。
但这次不同。
龙蛇会雇佣超凡者刺杀江不平。
那个人没有放弃,他能感受到台下存在着一股流转不定的超凡之力。
如此一来,五个要素就齐全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议员先生,你等下不用演讲了,待在我身边就可以,这将是一场噩梦,但你永远不会回忆起来。”
江不平心里咯噔一声。
大的要来了?
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
陈付己紧攥拐杖。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兴奋。
黄昏时分,日落月升,正是仪式所需昼夜交替的时刻!
体育场馆播放着超大音量的音乐,上千人交头接耳,是喧嚣热闹的场合!
刺杀江不平的超凡者就在台下,他们交手过,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上千名选民为江不平聚集在这里,他们是狂热的粉丝!
江不平,政客的成分不必多言,在仪式中充当虚伪的领袖!
要素齐全!
陈付己攥紧拐杖,缓缓抬起,脸上泛起潮红色。
下一秒,拐杖重重落下。
咚!
仪式启动!
耀眼的白光映入江不平的眼帘,拐杖自下而上扭曲,竟变成一把银色的单手剑。
这把剑自上而下布满了精致的雕刻,每一寸都裹着繁复的花纹,剑柄嵌入了四列大小一致颜色渐变的红色宝石。
江不平不禁感到错愕。
原来陈付己的拐杖是一把剑,可他为什么能看到了呢?
不祥的预感在江不平心中达到极致。
陈付己攥紧剑柄,缓慢上挑,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帷幕被撩起。
“拥抱真实吧!”陈付己喃喃道。
拥抱真实?
没等江不平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演讲台为中心,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干净的地板和墙壁生长出斑驳的褐色痕迹,支离破碎的白骨出现在走廊和座位过道的地面上。
空气里钻出一股恶臭,即便用衣服捂住鼻子也能闻到,令人作呕。
身体畸形的血淋淋的人形怪物游走在演讲台附近,还有许多形容不出形状的扭曲动物。
干净整洁的体育场馆眨眼间变成了一座阴森恐怖的魔窟!
江不平傻眼了。
什么情况?
选民们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
“老婆,抓紧我的手!”
“救命啊!”
“别挡道,快跑啊!”
他们从座位上起身,尖叫推搡,拼命逃窜,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
血人们僵硬地扭动脖颈,以诡异的角度转动头颅,把没有皮肤的面孔对准观众席上一片混乱的选民们。
它们“看到”了。
下一秒,它们一跃而起,笔直地扑向观众席。
一个坐在最前排的观众跑得太慢,血人的手掌伸向他的肩膀。
就在滴血的爪子即将抓住他的时候,血人自前向后地凭空消失了,就像钻进一只看不见的口袋。
其他血人也一样。
它们的速度很快,但身体一超出地面褐色痕迹的范围就会凭空消失。
江不平攥紧拳头。
他明白陈付己在做什么了!
这个逼在掀起认知的帷幕,把普通人带入他们不该涉足的世界!
地面的脏污就是影响范围。
陈付己现在只是挑起了演讲台附近的认知帷幕,但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把整座体育场馆的认知帷幕都掀起来,场馆里的上千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江不平咬牙,把手摸向口袋。
就在这时,陈付己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他保持着举剑上挑的姿势,却再也挑不动一分一毫,手腕颤抖起来,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江不平跟着停下动作,眼神迟疑。
他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陈付己怒吼一声。
他咬牙切齿地说:“虚伪的领袖、狂热的粉丝、势均力敌的对手、喧嚣热闹的场合、昼夜交替的时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陈付己的语气无比急迫,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
怦!怦!怦!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血液的流动声,脸色难看,手臂颤抖,脚下的“真实”不断蔓延又不断收缩。
他的剑上仿佛压了一座山!
仪式如果顺利,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如果失败了,后果可是非常可怕的啊!
五个要素,究竟哪里出错了?
陈付己紧咬牙关,拼命攥着手里的剑,艰难地支撑。
江不平的耳朵动了动。
什么领袖热粉丝的,这是陈付己的仪式要求吗?
他不禁沉思。
陈付己的仪式似乎出错了。
场合和时刻肯定没有问题,势均力敌的对手应该也有,这些要是出问题,那就是陈付己自己太蠢了。
选民也足够狂热。
问题是......
我不是虚伪的领袖啊!
江不平的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我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大学时期就入了党的先进青年,你怎么能说我虚伪呢,我虚伪什么了?
忽然,陈付己猛地扭头看向江不平,两眼通红,恨不得当场把江不平吃掉似的。
江不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家伙发现是我的问题了?
陈付己眼眶通红:“这些人都踏马是你请的托,你踏马请了一千多个托啊?!”
江不平愣住了。
不是哥们,你宁可相信我请了一千个托,也没想过我可能是个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