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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求一封休夫书

    月夜如水。

    皇帝抱着皇后进了内室,吩咐人好生伺候着,这才走下台阶,走到了江臻一行人身前。

    皇帝的目光落在江臻头上。

    他没有立刻叫起,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倦忘居士,实话告诉朕,你是学过招魂术吗?”

    “回皇上,方才所见,并非招魂。”江臻跪在地上,“臣妇利用了光影、声音、绘画与一些特殊材料的巧妙结合,营造出的一种足以乱真的幻象。”

    她双手向上,恭敬地呈上了一卷东西。

    梁公公连忙上前,小心地接过,在皇帝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用薄如蝉翼的熟宣绘制,以细线精巧地装订在一起的一叠画像,随着梁公公小心翼翼翻开,皇帝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画像上的人,正是太子。

    第一张,是太子微微侧首,带着温和笑意的半身像。

    第二张,是太子嘴唇微张,似乎是要说话。

    第三张,……

    一共二十多张太子画像,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精细,注重光影明暗,人物的立体感极强,与这个时代常见的写意肖像画截然不同,更像是……照镜子时看到的影像。

    “皇上,正是这二十多张连贯的画像,若是将它们翻动,”她示意梁公公用手快速拨动边缘,“人眼所见,便不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连贯的动作,如同活人。”

    皇帝屏息凝神,紧紧盯着。

    只见画像上太子的面容和姿态,果然活了过来。

    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关于长子的点点滴滴。

    太子自幼聪慧,三岁能诵诗,五岁通五经,七岁便能与他对答如流。

    他性情宽厚仁爱,朝中老臣提起储君,无不称赞其仁德。

    他勤奋好学,天不亮便起身读书习武,从无懈怠。

    那是他得意的继承人,是他对江山社稷未来的全部希望。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太子长大成人、君临天下的模样,想象过父子同心开创盛世的景象。

    可这一切,都在六年前,戛然而止。

    太子要是能活过来该有多好……

    皇帝的手,轻轻抚摸着画像上太子的脸庞。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目光复杂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江臻,声音已然缓和了许多:“原来如此,以假乱真,巧夺天工,倦忘居士,你……起来吧。”

    皇帝心中关于招魂的疑窦,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人力巧思与技艺结合的极致惊叹,以及对江臻执行这一切能力的深深震撼。

    她能想到。

    便,能做到。

    倦忘居士此人,比他想象中,更加了不得。

    皇帝看向站起身的江臻:“居士胆大心细,奇思妙想,立下此功,朕心甚慰。”

    “臣妇不敢居功。”江臻低着头,“若无傅家少夫人那以假乱真的卓越画技,画像便失了根本;若无苏公子寻来并悉心调教的擅口技之门客,声音便难以动人心魄;若无镇国公世子裴琰寻来这罕见的磷光粉,那神迹般的幽光便无从谈起……”

    她略一停顿,隐去了季晟的名字。

    正二品大官锦衣卫指挥使,私下参与这种事,被皇帝知晓总归不太好,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你为他们请功,朕会记下。”皇帝看着她,“现在,告诉朕,你想要什么赏赐?”

    江臻深深地跪了下去:“皇上隆恩,臣妇感激涕零,只是臣妇斗胆,能否……不求皇上赐予,而是向皇上主动求一个恩典?”

    皇帝有些意外。

    这女子,果然不同寻常。

    这姿态,看似谦卑,实则主动,甚至带着一丝谈判的意味。

    “哦?”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居士想求什么恩典,说来听听。”

    江臻依旧低着头:“臣妇所求,是一纸休书,休夫书。”

    皇帝一脸错愕,以为是听错了:“你说你要什么?”

    江臻整个身体伏在地上:“臣妇恳请皇上恩准,赐臣妇一纸休夫书,与丈夫俞昭,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俞昭?

    翰林院的俞昭?

    皇帝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此人出身寒微,才华卓越,是翰林院肱骨,他有几篇文章,就是让俞昭此人撰写。

    倦忘居士,与俞昭,竟是夫妻?

    一个是状元。

    一个是居士。

    不该如同陈大儒与其夫人一样,高山流水,琴瑟和鸣么?

    为何要休夫?

    而且,态度竟然这般决绝?

    “倦忘居士。”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夏朝立国以来,只有和离之例,却从无休夫之说,你如今虽立下功劳,但律法纲常,岂可因功而废?”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已是极大让步的提议,“你若与俞昭实在无法相处,朕可以赐你们和离,如此,既全了你的心意,也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坏了纲常体统。”

    圣上赐和离,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寻常女子若得此恩,早已感激涕零。

    江臻背脊挺直,一字一顿:“和离是两厢安好,互留情面,然臣妇与俞昭之间,已是道不同,志相左,心相悖,若以和离粉饰太平,于我是枷锁犹存,唯休夫,方能斩断这孽缘,还彼此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且,只有和离,臣妇才能将此身此心,尽付于承平大典千秋功业。”她继续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此丝是才思之丝,此泪是心血之泪,臣妇愿做那春蚕,为大夏吐尽最后一缕文思,愿做那蜡炬,为大典燃尽最后一点光热……但前提是,臣妇必须首先是一个自由、独立、可全权为自己负责的人,而非某人之妇……恳请皇上恩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皇帝下意识地重复着,这诗句中决绝的奉献精神与悲壮的殉道意味,让他瞬间动容。

    他仿佛看到,眼前这个女子瘦弱的肩膀,竟欲扛起山河般的重任。

    这需要何等的赤诚与魄力?

    就在皇帝沉吟未决之际,门口出现一行身影,是傅夫人,扶着太后娘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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