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虫用屁股上的毒针往石头上扎，“叮叮叮”扎得火星子直冒，针弯了，掉下来，后面的接着扎，扎得石头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白点。
地蝎爬到石头根底下，用尾巴上的毒刺往上戳，戳一下退半步，再戳一下再退半步，戳得尾巴都弯了也不停。
蚁虫拿大颚啃石头，“嘎嘣嘎嘣”响，大颚崩了，掉头就跑，跑两步又回来接着啃。
蜈蚣往石头上爬，爬到一半掉下来，翻个身又往上爬，几十对脚在石面上刮得“吱吱”响。
蜘蛛往石头上吐丝，丝粘上去就断，断了再吐，吐得石头面上白花花一层。
几十万只虫子挤在石头跟前，堆成一座虫山。
最底下的被压死了，中间的往上拱，最上面的往下扎，撞得“噼里啪啦”跟下雹子似的。
石头根底下的虫尸堆了一层又一层，活着的踩在死虫子身上继续撞，撞碎了掉下来，又被后面的踩上去。
那场面像什么？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后面追它们，它们在逃命，逃不进去就拼命撞，撞死了也要撞。
“老大……”耗子的声音在发抖，两条腿打着摆子，“它们是不是疯了……那石头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叶天明落在虫群边缘，离那块石头还有几百米，神识猛地往石头里面探。
神识撞在石头表面上，“嗡”地一下弹回来，跟撞在一堵铁墙上似的，什么都没探到。
他又换了个角度，从石头根底下往里面渗，还是弹回来。
再换从顶上往下压，照样弹回来。
连试了四五次，每次都被弹回来，弹得他识海都微微发麻。
“神识探不进去。”叶天明的声音沉得厉害，“这块石头有问题。”
“什么问题？”魔主黑裙一摆，凤眼眯起来，站在他旁边盯着那块石头。
“屏蔽神识。跟我上次在武隆山脉地下暗河遇到的那层隔绝一模一样。”叶天明落回地面，风衣下摆被虫风刮得猎猎翻飞，“这里面有东西。”
他转过头，对着纳隆喊一声：“纳隆，以你们养毒虫的经验看，石头后面有什么？”
纳隆拄着权杖跑过来，绿黑条杠的脸还白着，往石头那边看了好几眼才摇头：“不知道。”
“这块石头我们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一带是毒虫的领地，平时它们就在这一片活动，那块石头一直在那儿，从来没见它们撞过。”
“里扎。”叶天明转过头。
里扎拄着树枝走过来，脸上的条杠拧成一团：“不知道。养了百年毒虫，从来没见过它们这样。平时一吹笛子就听指挥，今天笛子不管用了。”
“苏黎曼？”
苏黎曼鼻子翕动着，声音又急又哑：“不知道。而且它们平时不混飞。”
“飞蝗跟蜂虫是两个时辰出来的，地蝎跟蚁虫是四个时辰出来的，蜈蚣跟蜘蛛是六个时辰出来的。今天全出来了，全混一块儿了。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叶天明盯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两息。
就在这时候，石头后面传出一声“嗡”。
那声音不大，比几十万只毒虫的嗡嗡声小多了，可穿透力强得邪乎。
几十万只虫子的嗡嗡声都压不住它，清清楚楚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钻进识海里，钻进骨头缝里。
“蜜蜂……”耗子愣了一下，“那石头后面有蜜蜂？”
话音没落，毒虫群停了。
几十万只虫子同时停了。
飞蝗悬在半空，翅膀不扇了，就那么定定地悬着。
蜂虫收住翅膀，直挺挺往下掉了一截，掉到一半又稳住。
地蝎趴在地上不动，尾巴收起来。
蚁虫把大颚合上，红色的脑袋齐刷刷朝着石头。
蜈蚣把脚收起来，不爬了。
蜘蛛把丝吞回去，八条腿缩在肚子底下。
整个虫群静了一拍。
然后掉头。
几十万只虫子同时掉头，朝着叶天明这边冲过来。
“我操……”耗子蹦起来两尺高，嗓门都劈了，“冲我们来了……！”
“散开……！”叶天明吼了一声，“都散开……！”
来不及了。
第一波飞蝗已经压到头顶了。
土黄色的翅膀遮天蔽日，几十万只飞蝗同时弹起来，一蹦三丈高，往人群里落。
耗子一低头躲过一只，旁边一只飞蝗落在他肩膀上，后腿一蹬，脑袋上那根口器往他脖子上一扎。
“嗷……！”耗子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人往上一蹿，手往脖子上一拍，把飞蝗拍碎了，可脖子上已经鼓起来一个包。
那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一息长一寸，两息长两寸，三息长到拳头那么大，吊在他后脖子上，跟长了个驼背似的，又红又亮，皮肤绷得能看见底下的血丝。
“老大……！”耗子摸着后脖子上那个大包，脸都白了，“我脖子上长了个瘤子……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死不了！”叶天明一拳轰飞三只飞蝗，嗓门拔起来，“那是麻醉毒素跟红肿毒素……死不了人……就是让你没劲儿……！”
“没劲儿也不成啊……！”耗子又蹦起来躲开两只蜂虫，蜂虫的毒针擦着他屁股扎过去，“我还没娶媳妇呢……！”
猴子在旁边跳着脚躲地蝎，一低头，一只蜂虫落在他胳膊上，毒针往肉里一扎。
他“嗷”了一嗓子，胳膊上当场鼓起来一个包，比拳头还大，坠得他整条胳膊往下沉。
“我胳膊……！我胳膊上长了个瘤子……！”猴子举着胳膊跑，那包随着他跑一颤一颤的。
苍狼一刀劈飞两只飞蝗，刀疤绷得死紧，沉声道：“别嚎了……站我后面……！”
话没说完，三只飞蝗落在苍狼背上，同时扎下去。
苍狼闷哼一声，背上鼓起三个包，连成一片，把他后背的衣服都撑起来了，像背了个锅。
秦天一拳砸飞一只蜂虫，拳头被毒针扎了一下，手背上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他咬着牙又砸了一拳：“这玩意儿扎人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