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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送礼

    妙音先去藩司街张翰家中找了,却听张翰的家人说老爷上午便出了门。

    妙音没见着张翰不敢回家,只能去平日里张翰经常出入的地方寻去。

    找到下晚快要上灯的时候才在歌笛湖的一个乐户家里,找到喝得烂醉的张翰。

    妙音摇着张翰,看着这家伙口角流涎的样子,心里便一阵鄙夷。

    眼看着乡试八月就要开考了,还剩几个月的时候,这张老爷不在家读书,天天眠花宿柳,简直成何体统。

    但老爷们的事,妙音管不着,见张翰怎么叫都不醒,于是便让一旁的女妓提了水来,一盏清水兜头浇下。

    张翰正做美梦的,突然,浑身一个机灵,醒来时,满头满脸都是水,顿时大怒。

    “哪个苕货!作死么!”

    他勃然大怒,正准备发飙,突然见眼前之人不是府城王推官的亲随吗?

    “妙,妙音兄弟?”张翰一脸懵逼,“你怎么来了?”

    妙音没好气地一把拉着张翰的秀才:“张秀才,我家老爷有请,我都找你找了半个武昌城了。”

    等妙音和张翰到了推官衙署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妙音刚进二堂通报,就见自家老爷估计是等得急了,又在绕屋疾走。

    王晟一见妙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夯货,火烧眉毛了,叫你去找个人,你是不是去外面借机耍去了?”

    妙音委屈巴巴将下午的事情说了,王晟这才没好气道:“还不赶紧叫他进来?没点灵泛劲儿!”

    待张翰进门后,见到王晟连忙行礼道:“学生张翰,见过推公。”

    王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亲手将他搀起扶在椅上坐下。

    张翰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任凭王晟摆弄。

    好不容易,王晟也坐下后,他搓着手道:“张秀才,你说说本官平日里待你如何?”

    张翰连忙欠身,拱手回话道:“推公折节下交,晚生感念至深!你我同好丝竹,常于后园共听南曲,这般知遇,岂是寻常官长与生员可比?”

    王晟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好,有你这句话就成,本官这里有一桩好事要托付给你,你当不会拒绝本官吧?”

    张翰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推公,晚生就是一届书生……”

    王晟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本官说了,是一桩好事,但有言在先,这件事,不管你允或不允,出了这个门,你若是说出去,那本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张翰见不是让他打家劫舍,杀人越货,顿时放心下来,他家本就是武昌本地土著,私心里估计,王晟应该是想了什么捞偏门的法子,自己不好出面,就让他出手首去做。

    “推公但有所托,晚生岂敢推辞,只是不知推公所托何事?”张翰试探道。

    王晟临到节骨眼上,反倒纠结起来,磋磨了半天这才扭捏道:“是这样,本官有一房妾室,最擅南曲,且还是何亮工的再传底子。现如今,本官想将这妾室送给你!”

    听到这话,张翰整个人都傻了。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算到,竟还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事来。

    震惊之后,他警惕道:“推公,你这是……,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要晚生去做,推公但有驱驰,晚生只要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绝不敢受推公如此大恩。”

    王晟闻言,简直无语死了,他就是单纯想送个小妾避祸而已,谁知道这张翰竟如此多心。

    想了片刻,王晟只能无奈实话实说道:“张秀才,你不要多想,你或许知道,本官是当今太后的族侄!”

    见张翰想要说话,王晟压了压手,示意张翰等他讲完:“本官内子是太后所指,平日里妒心颇重,但念在是太后相中的人,本官也只能忍让。”

    “如今她从老家前来武昌探亲,若是知道本官在外纳妾……”

    张翰闻言,顿时了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推公,这事简单,晚生在洪山南麓、宝通寺侧有一别业,夫人来时,大人将妾室安排在晚生别业住下就是,等夫人走后……”

    王晟苦涩地摆了摆手:“张秀才是不知道本官内子……她一到本官这里,断然是会听说那妾室之事的,若是本官与那妾室没有交割清楚,恐怕这泼妇会闹得满城风雨。”

    “呃!!!!”张翰踟躇道:“那……”

    王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按本官说的办,你放心,本官既然送你,就断然不会反悔,那朱仙音不管是身段还是唱腔都是极好的!你放心享用便是。”

    话都说到这了,张翰心说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禽兽不如,于是起身一拱手道:“那尊者赐,晚生断不敢辞了!”

    不多时,后院里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和王晟的劝解声……

    两日后。

    王晟一头汗水站在推官衙门二堂内。

    只听前院传来贺欢的吆喝声:“从侧门里直接将马车赶进来……”

    “去后院,别停,直接去后院。”

    话音传来,二堂外院中站立的人群里,不少人都紧张地垂下头去。

    王晟认识,这些人都是从老家里带来的家人,素知这头母老虎的厉害,所以才害怕。

    至于剩下的人一脸好奇地朝前衙张看,……那纯纯是不知死活啊。

    终于,在众人恐惧与好奇的目光中,一辆马车稳稳停在二堂院中。

    妙音赶紧上前撩开帘子,说话都结巴了:“夫……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小的这就吩咐人搬往后院厢房。”

    下一秒,车帘猛地一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先是一截粗壮厚实的臂膀探出,跟着如山似塔的身子缓缓挤出门框。

    这骆氏生得极是壮硕,肩宽腰厚,浑身肥肉堆垒,往那一站,活像一尊压地的肉山。

    寻常女子纤细窈窕,她却截然相反,腰身阔硕,臂膀粗实,满脸横肉绷得紧紧的,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目光锐利如刀,自带一股蛮横泼辣的凶气。

    刚下车,她的目光就朝伺立的家人中,年轻的女子身上一一扫过。

    终于,目光挪了回来看向王晟。

    王晟连忙擦了把汗上前陪着小心道:“夫人远来辛苦,为夫……”

    还没等他说完,骆氏粗粝的嗓音响起:“那个贱婢戏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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