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阳心中猛然一沉。
脸色也在这一刻不自觉的有些发白。
而其身后的董卫国在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
神色同样一变！
身为老兵。
在当初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不知道和死亡打过多少次交道。
血，尸体，硝烟。
这些东西早就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挥散不去。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可当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的瞬间，他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
“这是......血腥味？怎么会有血腥？！！”
董卫国的声音微微一变。
陆九阳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着六楼那扇唯一的房门。
两人一路走上来，每一层都只有一户房门。
因此血腥味只能是从里面传来的！
此刻，这房门紧闭。
而房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陆九阳根本不敢去想。
他甚至不敢去猜！
下一秒。
陆九阳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来到房门前。
抬手敲了敲门。
“有人吗？”
没有回应。
陆九阳眉头皱起，再次敲门。
“有人吗？”
这一次声音明显大了许多。
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陆九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开始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慌乱。
他再次抬起手重重敲了几下。
砰！砰！砰！！
巨大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中不断回荡。
震得董卫国耳膜都有些发麻。
可是.....房门里面依旧安静得可怕。
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九阳不再犹豫。
“董将军，你先退后一点。”
身后的董卫国立刻明白了陆九阳想要做什么。
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嗯。”
“陆道长，您小心一点。”
陆九阳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
剑指代笔，指尖在房门上飞快划过。
一道道金色纹路迅速浮现。
不过眨眼之间。
一张硕大的符咒便已经出现在房门之上。
符咒成形的同时。
陆九阳左手快速掐诀。
紧接着右手剑指化掌。
一掌拍下！
轰！
房门上的符咒瞬间爆发出刺眼金光。
整扇房门都在金光之下剧烈震动。
下一刻。
陆九阳抬腿。
一脚狠狠踹出！
砰——
一声巨响！
房门瞬间被踹开。
还没等陆九阳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一股远比楼道浓郁数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陆九阳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立刻抬眼朝着房间里面看去。
仅仅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柜门大开。
衣服散落满地。
甚至连墙角的一些东西都被撞翻。
看上去。
就像是进了贼一般。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就在距离房门仅仅几米的位置。
一道女人的身影，正面朝下。
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长发散乱。
完全遮住了脸。
鲜血从她的身体下方渗出。
在地板上汇聚成一片血泊。
甚至已经顺着地面的缝隙，一直流到了门口。
陆九阳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彻底空白。
从尸体的状态来看。
皮肤灰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斑。
一天。
死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陆九阳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而就在陆九阳愣神的时候，身后董卫国也走到他身边。
当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董卫国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派来的那五个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那五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中高手。
别说现在的陆家。
就算是十几年前陆家势力最鼎盛的时候。
想要悄无声息地绕过这五个人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
如果陆家真的动手。
绝不可能是在这五个人抵达之后。
只能是......更早之前！
“从得知陆家在找颜月牙......到我们查到颜月牙......”
董卫国表情十分难看，嘴唇微微颤抖。
“明明......”
“明明只用了一个晚上......”
“怎么还是晚了一步......”
说到最后。
董卫国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险些直接摔倒。
而就在这时。
陆九阳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朝着那具尸体缓缓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尸体边上。
看着地上已经凝固的血珀。
陆九阳缓缓蹲下身。
颤抖的伸出手，慢慢抓住女人的肩膀。
犹豫了许久。
陆九阳轻轻用力，
随后缓缓将她翻了过来。
尸体已经发硬，翻过来的同时，也保持着死时的模样。
散乱的长发从脸上滑落，一张苍白的脸顿时出现在两人眼前。
兴许是因为趴在地上的原因，五官稍稍有些扭曲。
许久。
陆九阳轻声开口。
“这.......不是她。”
而董卫国也在看到死者外貌的同时，也是放松了一些。
随着死者五官已经被压的有些扭曲。
可却外貌上和颜月牙差太多太多。
哪怕经过了十多年的变化，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所以这就不是颜月牙。
看着眼前的尸体。
陆九阳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刚才那短短几步，他的心里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从走到尸体旁边那一刻。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这具尸体。
因为他害怕。
害怕自己看到的.......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呼.......”
陆九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
终于稍稍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
董卫国的声音突然传来。
“陆道长！”
“您看那边！”
声音之中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陆九阳下意识抬头看了董卫国一眼。
接着顺着董卫国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
陆九阳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不远处。
一扇房间门敞开着。
房间里面。
一个浑身没有丝毫血色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地。
双臂死死抱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看上去.....最多一周岁左右。
两人没有任何动静，就这样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而在中年男人的身后。
一根足足有成年人手臂一半粗的钢筋。
从后背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甚至连怀中的小男孩都被一并穿透！
鲜血早已经流干。
只剩下凝固在衣服和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