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气势汹汹的陆盛,包括陆从越。
而陆盛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陆从越,抬脚就走过去,一声招呼没打,抬手就扇向陆从越。
要是陆盛年轻的时候,陆从越可能躲不开,也不想躲。
但现在,陆从越轻轻一移,就轻松躲开。
陆盛一巴掌扇空,愤怒差点冲毁理智。
“陆从越,你竟然敢躲?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子!”
自古以来,老子揍儿子天经地义,谁敢躲?
“不孝子!”他破口大骂,“好端端的你又来找你弟弟的麻烦,你怎么就不能让他安稳过几天日子?”
陆从越嘴角噙着冷笑,眼里布满冷漠。
“我找他麻烦?”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辩解?我承认,你弟弟之前是做了许多错事,可他经过改造后已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现在有了孩子,想做个有担当的父亲,发誓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莽撞,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他怎样?”
陆盛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陆从越,好想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样。
陆从越恍惚想起,母亲去世后,自己不得不来投奔生父那天,陆盛看他的眼神就跟现在一样。
他不该存在、不该出现,他打扰了他的幸福生活!
陆从越突然笑起来。
即便早就对生父没了感情,早就不抱任何奢望,但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心里难受。
“陆首长,您老了,反应慢了。”陆从越冷冷嘲讽,“有些事情看来你还没搞清楚就忙着找我来兴师问罪了。”
陆盛这把年纪,知道自己老了,所以最怕别人说他老,偏偏,大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老了、反应慢了。
陆盛气得手发抖。
“首长,您注意身体。”警卫员害怕出事,急忙劝道,还给了陆盛两片药服下。
陆盛也怕自己再生气会短寿,好不容易才把火气压下去。
正想着到底该怎么大儿子沟通,就看见一名公安同志抱着小成林出现。
“哎哟,这不是我宝贝大孙子吗?让爷爷看看,哎哟,乖孙这是哭了?是谁欺负我家乖孙了?”
陆盛说得热情,还伸手想把小成林抱走。
陆从越反应比他快,直接错开一步躲开。
“陆从越!”陆盛震怒,“这是我陆家的孩子,你要干什么?”
“你错了,他不是你陆家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陆从越纠正他。
陆盛不可置信:“你说啥?”
“我说,陆国强根本不会有孩子,他也不配有孩子!”
陆从越说着,掀开小成林的衣服。
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都有被殴打的痕迹。
虽然刚刚已经被处理过了,但那青青紫紫的言责还是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真是个禽兽啊!”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冒了一声。
“看看他对成林做了什么?他怎么配有孩子?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呵呵,真是可惜,那是你的臆想吧,我看他是死不悔改!”
陆盛没空理陆从越的怒火宣泄,而是问:“这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成林,一岁多。”
陆盛真的要晕了。
这孩子是陆从越的种?!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就想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可就算这孩子是陆从越的,那也是他陆盛的孙子。
想到被抓起来的媳妇和小儿子,陆盛艰难开口:“从越,不管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一家人……”
“我的家人差点被你小儿子打死!”陆从越提醒。
然后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陆盛,找公安同志询问自己是否能离开了,他想带孩子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不行,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陆盛上前阻拦,“你先把你继母和你弟弟放出来!”
陆从越像是看陌生人……不,像是看路边一条陌生的狗一样,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孩子扬长而去,即使陆盛再怎么大呼小叫他也没理会。
在他看来,无非是无能狂怒罢了。
陆从越抱着儿子从公安局出来没多久,就碰上匆匆赶来的尚华。
一看到小成林,尚华的眼睛就红了,上来就是埋怨陆从越不等她一起行动,又说要不是给父亲打电话抱平安时,听父亲提起陆家又出事了,她还不知道陆从越行动这么快。
陆从越安静的听她抱怨良久,等她安静下来,才说明了下情况。
听说小成林被虐待了,尚华就想抱孩子看看到底多严重。
陆从越拒绝,但同意她陪着一起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开始给小成林检查,尚华亲眼看见小成林身上的伤,屁股甚至已经被抽出明显的血痕。
尚华气得想把凶手给枪毙了,还得忍着。
“成林,还记得姨姨不?让姨抱着好不好?姨抱着小成林去找妈妈。”
一听说找妈妈,原本躲在陆从越怀里不愿抬头的小成林立刻抬起头,眼睛里也有了亮光。
“妈……妈……”小家伙艰难的发出音节,但用手舞足蹈表达了欢喜之意,
尚华把孩子抱起,冲着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的陆从越道:“从越,别傻站着了,该回去了!”
因为调查还没结束,陆从越他们也不能走,只能继续留在京城。
不过,陆从越给庄晴香打了个电话,把这边情况说清楚,还让小成林隔着电话线喊妈妈。
电话那头,听着孩子奶声奶气的动静,庄晴香眼泪扑簌簌落下。
听出她哭了,陆从越急忙道:“成林找回来了是大喜事,就别哭了,小心伤着眼睛。”
“我知道。”庄晴香哽咽,“我不哭了,我在家好好等你们回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从越,谢谢你,谢谢你找回成林。”
陆从越想说没必要这么客气,成林也是他的孩子。
可是一说就要说多,想着电话费,还是赶紧挂了。
一旁抱着成林的尚华又忍不住吐槽了:“又哭了?从越,你这是找了个水做的人啊。”
陆从越抿唇。
庄晴香确实是个水做的人,但这件事他自己清楚就好。
离开邮电局,尚华见陆从越不出声,又道:“从越,我真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她看了看乖巧的小成林,咬了咬牙,试探着道:“我以为,你更喜欢坚强、朴实、会过日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