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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到底情况如何

    陈恪放下电话,顺手把雪从话筒上抹掉。

    “各排回射孔,枪口对准雪沟出口。没有红色信号弹,一个人都不许露身。”

    铁路方向传来闷响。

    九二式步兵炮先开火,头两发砸在北棱胸墙前沿,冻土夹着松枝崩进散兵坑。

    一名98k步枪手让气浪掀得坐倒,耳朵里嗡嗡作响。

    卫生兵爬过去拍他的脸,他摇了摇头,重新把枪架回胸墙。

    两个工兵被塌土埋到腰边,旁边的人丢下弹药箱,拽着胳膊把人拖出来。两人腿还能动,落地先去摸电话线。

    鬼子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在路轨间开火,子弹扫过胸墙上沿,碎雪扑了战士们一头。

    江口挥着军刀,先头两个中队贴着雪沟往前挪。刺刀钢盔裹着白布,远远看去只剩一道道移动的雪影。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北棱没有动静。

    鬼子突击队踩过第一根雪地里的标桩。

    一颗红色信号弹从东棱后方升起,在灰白天空下划出一道弧线。

    MG42立刻开火。

    北棱和东侧小包的机枪火力在雪沟出口交叉,雪壳被子弹撕成一道白雾。

    98k步枪专打鬼子机枪副射手和掷弹筒手,枪口焰一处接一处闪动。

    80毫米迫击炮阵地连续发射,炮弹越过棱线,砸向第三节翻倒车厢后方。

    头一排炮弹落在步兵炮侧后,两个装填手连人带弹药箱翻进雪坑。

    第二排炮弹切断炮兵拖炮的绳索,炮轮歪在路基边。

    右后棱线上的Pak40反坦克炮放平炮管。

    炮手快速测距,炮尾一声短吼,穿甲弹钻进九二式步兵炮防盾。

    防盾凹陷翻转,炮架和几名炮兵一起摔出路基。

    第二门步兵炮刚被拖出死角,80毫米迫击炮弹落在炮轮前三步。

    剩余炮兵再不敢拉炮,滚着钻进翻倒车厢底下。

    东棱发动机轰鸣,一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开上岗脊,20毫米机关炮连续点射鬼子后续纵队,车载机枪压住铁路沟。

    鬼子掷弹筒开始还击。

    几发榴弹砸上胸墙,弹片横着削过冻土,一根电话线当场断成两截。

    通信兵扑过去接线,棉肩让弹片划开一道口子,另一只手仍把线头拧在一起。

    一发步兵炮榴弹擦着迫击炮位旁的土坎炸开,积雪灌了炮手一领口。

    炮手背过身抖掉雪块,重新把炮弹送进炮膛。

    铁路沟里,江口把预备队压了上来。

    第三批鬼子冲到鹿砦前,几名士兵把集束手榴弹塞进铁丝和竹桩之间。

    爆炸掀起一片碎木,鹿砦被炸开一道缺口。

    东棱222立刻调转炮口,20毫米炮弹在缺口前排起一串炸点。正面MG42补上火网,98k步枪连续点名。

    几个鬼子突到二十米内,侧翼散兵坑里的MP40冲锋枪打出连发,

    M24手榴弹紧跟着落进雪沟。缺口前的雪地很快被黑灰和血迹染乱。

    桥洞方向,鬼子第二梯队正往前补。

    陈峰在旅指挥所听完观测员报告,抬手往地图上一压。

    “重炮营,桥洞,两发齐射,拦后续。”

    150毫米榴弹从更远的棱线后方飞来,砸在铁路桥洞两侧。

    钢轨、冻土和破烂木板同时翻起,黑烟盖住桥洞口。

    第二梯队前冲的队伍被炸点截成两段,几名伤兵拖着腿往回爬。

    江口大腿被弹片划开,通信员把他拖到车轮后。突击队前头传回伤亡数,军官已经换了两个人。

    三浦在洼地深处看见北沟火光接连闪起,等不到绿色信号弹,只得令司号兵吹撤退号。

    鬼子拖着伤兵往回退,雪地上留下七十多具伤亡人员。

    一门步兵炮报废,另一门炮轮受损,重机枪也丢了一挺。

    北棱阵地很快上报,阵亡一人,重伤两人,轻伤六人,鹿砦炸坏一段,当夜补上。

    陈恪没下令出击。

    交通沟里的战士重新整理弹链,工兵把炸歪的木桩敲回冻土,迫击炮组按旧诸元补设标杆。

    三浦从路基上走下来,军靴踩进雪窝,一路没有说话。

    内田迎上去。

    “联队长,各中队请求补发热汤和弹药。”

    “先修工事。”

    三浦站住,看向铁路两侧稀稀拉拉的落叶松。

    “能砍的树全拖回来,车厢苫布和破帆布搭棚,树干支梁,雪拍墙。

    冻伤的人抬进翻倒车厢背风处,两人一组搓脚。

    前沿交通沟继续加深,雪墙往上泼水,冻硬了当胸墙。”

    他又看向北沟。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再组织冲锋。”

    江口被卫生兵抬过,腿上扎着绷带,脸冻得发青。

    三浦只说了一句,“让各队把活人点清。”

    傍晚前,洼地边缘多了一排低矮棚子,树干和帆布上盖着雪,不仔细看分不出是工事还是雪堆。

    内田把电台重新架好,搓了搓发僵的手指。

    “联队长,给师团的电文怎么发?”

    三浦靠着车厢板,声音发干。

    “照实发,也要把责任写清。”

    内田掏出铅笔,三浦一句一句口述。

    “师团部,我部听见北侧枪炮声后,即收拢残部一个大队向北突击。

    盖平支队未将出击时刻、路线及识别信号告知联队,接触又突然中断,我部被迫单独冲击北口预设火网。

    当面之敌配有重迫击炮、战防炮及装甲汽车,火力集中于铁路与干沟接合部。

    我部伤亡八十余,代理大队长负伤,步兵炮损失一门,现已退回既设阵地固守。

    恳请师团速派主力,并明确协同时间、路线与信号。三浦。”

    电键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响起。

    ......

    旅顺,第十四师团司令部。

    汽灯烧得嗤嗤响,地图上的南满铁路被红铅笔标成一串点。

    电务官把三浦的电文译出,先递给参谋长滨田大佐,再送到师团长中泽中将手里。

    旅团长高岛少将看完,立刻往前一步。

    “师团长,不能再等。

    筱田已经打到三道岗,三浦也趁势向北突击,两边只差一次真正协同。

    现在把旅主力放出去,还能把三浦接出来。”

    滨田把电文放到桌上。

    “三浦电文里没有筱田的协同计划,筱田也没向联队报到。

    八百人离开盖平,两小时后便退回,这里面问题太多。”

    作战主任山本少佐翻开无线电记录。

    “筱田中队从十四时二十分起只发过短报,十五时后中断。

    若是全灭,盖平城里应当乱;若是主动撤退,为何迟迟不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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