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後。
静室内。
「【室火】者,树尾之火,别名『残炭火』,乃火将熄未熄、灭而复明之意象……」
「这本《旭日离焰经》服用五阶真炁——『劫云玄煞』,的确只是一本道基功法。」
「但【室火】有幽而复燃之意……哪怕开头有些平庸,但若後期祭炼一些天地灵火,应当可以提升自身本源真炁品阶……」
释太乙盘膝而坐,参悟手中经文,颇有所得。
不知为何,他道慧颇高,这部典籍只是看了一遍,便倒背如流。
甚至,就连後面附录的几道秘术、火法……都参悟得七七八八,乃至灵光频现,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手改造一番,说不定还能提升一二术法品级。
『只可惜……还未得炁而入道……『劫云玄煞』品阶不高,但也不是我轻易买得起的……等等,为何要买?天地万炁同宗,所谓真炁,不过一道气息之精粹……既然如此,我直接从天地服气,在自身淬链真炁,岂不是能省去许多功夫与花销?』
释太乙眸光微微一亮他可不是正经的入阁之修,皇室也不会发放相应真炁,自然需要精打细算。
『更何况……我若能从天地之间找到『劫云玄煞』,就必然能找到其上位真炁……到时候吞服入道,将来道基圆满之後说不得就有将道基推入紫府,成就神通的可能……』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释太意走入。
他眼中神光湛然,周身有着一层氤氲水光,令四周气温骤降,宛若神仙中人。
释太乙见到这一幕,脸上立即浮现出喜色:「恭喜兄长,这是正式服气入道了?」
「不错,吞服了一道『合水元真』,终於入道……成为服气一重修士,以後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释太意哈哈一笑,意气风发。
他说了些未来的展望,又有些蹙眉:「按照学堂规矩,我们这一批新入道的修士,将有百日时光修行、巩固根基、习练法术……然後就要外出试炼了,此次试炼之地,乃是——『酆都』!那可是龙潭虎穴,不仅有【山鬼】游荡,更是阴司入口,那位【九垓鬼伯真君】虽然也是我天楚金丹,却一向中立,哪怕我等死伤惨重,也绝不会投来一眼的……我要闭关苦修,将来惊艳众人!」
「小弟在此预祝兄长马到功成了。」
释太乙郑重祝福,心中又有些不得劲。
虽然他好像五德皆通,但听闻『酆都』、『阴司』、『九垓』等等关键词,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仿佛……属於自家之物,被外人强行占据一般,心中十分不得劲。
……
倏忽间,又是三日过去。
释太乙盘膝而坐只觉冥冥中有一道元炁落下,幻化万千真炁。
他神思缥缈,截取其中一缕宛若劫灰之色的真炁,吞入口中,经十二重楼淬链,归入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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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释太乙气质大变,身上泛起丝丝缕缕的漆黑火焰,带着种种毁灭、劫灰之气象……
「想不到……只是区区三日,我就得气了。」
他睁开双眸,瞳孔化为一片灰黑之色:「还顺利将《旭日离焰经》入门……【室火】为死灰复燃之火,倒是擅长隐匿,有一道『劫灰掩火术』……可以用来遮掩自身异样。」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藏一手。
而此时,修成第一缕法力之後,他再尝试诸般法术,却是感觉轻而易举地入门。
不论何种法术,都是一看就会,一练就精。
甚至到了他手上,还有种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而到了兵刃方面仅仅只是拿着一口法剑比划半日,就证就了『剑动雷音』、『剑光分化』、『炼剑成丝』、『剑意成势』等等至境!
『剑光、剑意……这不是唯有道基大修方能触及麽?我才服气一层,竟然就证就剑道……』
释太乙也知晓,自家资质,似乎好得有些过头了:『以我如今剑术,近身搏杀之下,道基之下几乎没有敌手,唯一的缺陷还是法力太过薄弱……』
实际上,他的战力已经超过释太意。
只可惜是个野路子,都不在学堂名录当中,自然更代替不了释太意前往酆都。
……
百日时光,须臾即逝。
转眼间,释太意便跟着一干同学,在几位教习的带领之下,踏上了冒险之路。
释太乙则是继续深居简出,好像一个小透明。
而他的修为,则是突飞猛进。
只用了三月不到,就突破服气中期。
到了如今,已经是服气六层顶峰的修行,距离服气後期只有一步之遥。
……
这一日。
居室内。
释太乙难得不醉心修行,而是手中拿着一本史书,作为消遣。
「……太子与近侍言:『天下岂有一百六十年之太子』?,帝大怒……圈禁之,後自尽,赐号为『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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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行文字,却写尽了太子府上下千余口性命的苦难。
『这有些不对……很不对……』
释太乙又往前翻了几页,心中自语:『只怕我这便宜父亲……早有谋逆之心?因此才受到嗬斥?』
他看书并未死记硬背,而是旁徵博引,然後从史官记载的蛛丝马迹之中,发现线索。
『太奇怪了,又不是凡人王朝……太子谋逆有何用?』
若是只有凡俗之人的王朝,太子只要不知不觉干掉皇帝,那立即就是下一任皇帝!
但天楚不同!
不说那位如今的皇帝就是紫府真人,不说修为神通如何,光是一身的紫府法宝,都足以令任何一位紫府真人绝望。
而戾太子才区区道基,在紫府真人面前,连心思都难以隐藏。
更不必说,在天穹之上,还有那位【明焰耀世帝君】与诸位紫光仙查看。
释太乙实在找不到任何谋反成功的可能!
「但排除诸多可能,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结果,就成了唯一的解释……甚至,那一句『天下岂有一百六十年之太子』……不像一个真正的太子能说的,更像是……受神通影响?」
「神通、紫府……当年之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他叹息一声,心中却默默做下决定:「我此时还太过弱小,只能默默隐忍,等到将来求得神通,自然要一一开始清算……」
就在这时,释太乙忽然心中一动,推开房门。
就见一道彩光落下,现出一位教习的身影,正是之前那位广场传法的释教习。
「你是释太乙,释太意的亲弟弟?」
释教习望着释太乙,脸上有些羞愧、不忍之色,却终於开口:「我来通知你一件事……」
「可是关於我兄长?」
释太乙察觉这位教习气息有些不稳,好似有伤在身的模样,不由心中一空。
「不错!」
释教习一咬牙道:「……此次酆都之行,我们几位教习原本已做好万全准备,却想不到遇到一波鬼潮……你兄长掩护断後,淹没於鬼潮当中……」
「兄长……」
释太乙两行清泪沿着脸庞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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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这位兄长乃是同胞兄弟,互相经历不知多少苦难与白眼。
却没有想到,兄长竟然会倒在黎明来临的前一刻!
「可是……有人暗害?」
释太乙的声音沙哑、乾涩、又好似带着一点坚定。
与他的目光对视,哪怕释教习是道基修士,都只觉得心中一冷……
释教习叹息一声:「你哥哥,已经确认陨落……阴司那边已经接引。」
他深吸口气,继续解释道:「皇子皇孙陨落,我天楚自然要调查清楚……已经往阴司行文,审问了释太意的魂魄……发现并无异常,就是一次意外。」
「意外……」
释太乙深吸口气。
天楚巫觋盛行,擅长与神鬼沟通,甚至本身便支持着数位巫神,而巫神又提拔了诸多神吏,可谓举头三尺有神明……
更不必说,还有那一位阴司之主的存在。
因此想要在天楚内行阴谋暗害之事,不是不能,只是代价颇高,需要的权力颇大。
他自问,自家兄弟只不过得罪一些习惯阿谀奉承之辈,不至於惹上这等强人。
『哪怕是想踩着我们兄弟上位……但也要考虑一番如今皇帝的态度,我等再怎麽样也是皇室血裔,岂能被贱种折辱?』
释太乙揉了揉眼睛:「……既如此,多谢教习前来报信。」
释教习叹息一声,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骨灰坛,还有几件法器、一些金银俗物:「这是你兄长的骨灰与遗物,如今尽数交还给你……节哀。」
他一拂袖,顿时有清风绕体,消失无踪。
释太乙回到房间,关闭房门,打开包裹,见到里面的骨灰坛,面上不由浮现出悲痛之色:「兄长啊……想不到当日一别,就是天人永隔……只盼你在阴司好生做人,重入轮回,将来继续求仙……」
他感觉身上有些发冷,兄长之死,未必不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此时将骨灰坛摆好,又一件件整理遗物,不由惊咦一声:「嗯?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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